2013年11月23日星期六

《四儿,张鹏,馒头》

文:十月


四儿狠狠地夹起躺在鱼头上方休息的烙饼,无忌地看了一眼一旁忙着喝茶的苏律,又回神看了一眼离开烙饼的鱼头,便开始嚼起了烙饼。一下,两下,三下之后开始咽,最后确认烙饼落进肚子,方开口说起张鹏的故事。

话说民国年间,一小女子和众生落座茶舍,席间来的都是至爱亲朋。一开场,小女子便开始认人。叫张生,张生起身答了是;叫杨生,杨生起身答了是;叫丁姐姐,姐姐抿了一笑;又叫了萌姐姐,朱胖子,许生和留洋才回来的先生。

最后看见了她以为的张鹏。

因为戴眼镜的缘故,张鹏显得斯斯文文。还是心中的那个同桌,小女子心里暗想。于是,取了音带尾端最靠后的音调,又捎带了点儿有情感的音符,喊出了那声张鹏。

被叫了张鹏的小生,正名叫梁生。闻声后的梁生没等含在口的那抹热茶凉在途中,便饮了。起身答了是,又坐下。不恼,不解,也不声张。此时无声胜有声,梁生心中也暗想了一回。

此事必有蹊跷!

这时候,丁姐姐那边开始说词儿,说从二楼窗口为擦玻璃而落地的人是张鹏。朱胖子不服解,说他那天和某某人一起,抱着毕生的腿去的医院。然后桌面上就开始乱,先生帮着丁姐姐说词儿;许生帮着朱胖子解词儿。

各路说词儿乱在半路的时候,被小女子喊了停。

说落下楼去的是张鹏,被送去医院的是朱胖子和某某抱着的,毕生的那条腿。是横是竖只怪朱胖子当时没看见那双腿往上的事儿。于是,人和腿的故事只能告一段落。丁姐姐又被众生挂了点儿事,先把毕生给寻了来,再解。

桌面上突然间失了声。众生发现被叫了张鹏的梁生开的口有数可数,而小女子单独怪了张鹏咋就不解落地的词儿。尔后,小女子又拿眼瞧了一眼临时失声的张鹏,说了一句这辈子最对的一句下联:你怎么看着特像梁生。

天黑之前,这口被饮下的,凉在途中的热茶,是苦是涩是甜!

梁生终于等来了他想要的说法,按时下讲叫平反昭雪。不容易!谁让张鹏从小就戴眼镜,谁让梁生从小也戴眼镜。谁的眼神儿都不容易。小女子便解了如是,说年月蒸蒸日上,眼神儿还在,但乱了。

四儿说完了这段历史故事,重新看了鱼头,又看了躺在鱼头上方才添置的烙饼,说他最想吃的其实是馒头。去掉中央取外皮,敷麻酱后再扑上点白糖。那种感觉,仿佛被十月喊出的那一声,张鹏!

是横是竖,反正最后甜啦。

(话外有音….

年年和月月,
有事没事地就往前走。
民国年间的那段历史,
就停在桥头。
四儿不掀,总有人会掀。

年年和月月,
有事没事地就说故事。
张生也好,杨生也好,
丁姐姐的悬案也好,朱胖子的辩解也好。
小女子不说,四儿也会说。

有年月的历史,叫历史;
没有年月的历史,也叫历史。
烙饼和馒头的故事,好比鱼头和泡饼的传说,
苏律吃了,齐齐吃了,先生也吃了。
胖罗汉吃不吃的,都得埋单。

元芳,你怎么看!

2013年11月18日星期一

《和你在一起 I'm With You》(二十七)

文:十月


夜晚的渥太华有一种平静的寒冷,相对于白天,缺少了西风和从北边飘过来的雪花。于是淡定地,想就近找个能吃东西的地方,了了食欲;想就近把那点为数还算浮躁的往事,如了烟。

Somerset有点远。

但那条街上有我喜爱的汤粉店,和会说中文的越南女子,偶尔还会弥漫一丝《东风破》的唱词。说,一盏离愁孤单伫立在窗口,我在门后假装你人还没走。

只是,我碰巧有别的选择。

大堂的餐厅吧还没歇业。昏暗暗地灯光,迎合了圣诞和新年即将来临的气氛。被伙计应声,许我选了个靠窗口的位置,看被灯光映在玻璃窗上的烛光,看路人经过窗口,看侍应生递过来的笑容。而竟然,一时又不清楚想吃的东西。

于是,随便抄起一颗躺在托盘里的坚果。

有点甜。那是我第一次吃越南粉,不能说我被它的味道冲昏了头,但确实有那么一阵子,更多的尝试之后,有更多的留恋。仿佛你问,我走之后,水向东流时间怎么偷。

归咎于性格的使然,我又挑出了相同形状的另外一颗,还是有点甜。再继续,挑出另外形状的另外一颗,觉得一定有另外的味道。而咬碎之后,发现其实还是甜的,不过是换了形状。时候已有所指,便说了那句。

岁月在墙上剥落看见小时候,犹记得那年我们都还很年幼。



未完待续。。。


文章2013年11月22日刊登于渥太华《中华导报》







2013年11月11日星期一

《和你在一起 I'm With You 》(二十六)

文:十月



推开门,头顶有风经过。于是我,抽出双手护紧大衣,避过被车轮掀起的雪泥,踩着高跟穿过马路。与人群一起,感受走在冰上的喜悦,不自禁地流露。而又捎带上喜悦,推开另外的门,将经过的风拦在外面。

又转身,望一眼站在门口抽烟的小青年。

发现,脚步没有停下的理由。于是又,踱步追上等在画廊那端的伙计,品了一眼被抽象派挂在墙上的意图,以为。那也是我的意图,说,心意被击中之后,而集合了想象。有信息量,有哲学道理,还有看不出来的一层。意思,有时候靠猜想。

仿佛,只身置身于星巴克的软沙发里。念,旧情。

“慢一点,再慢一点。”在摔倒之前,和爬起来之后,他说了相同的话。第一个慢一点,听着似乎有点道理;而第二个慢一点,靠猜想。

经过画廊看见了阶梯,迈下去便是剧场的大厅,人群簇着喧哗。由得我,跟随准备存储衣物的队列,看聚在一旁聊天的亲朋,看站在身边的伙计,将衣物递到柜台,换得一枚和我这身装扮雷同的黑色,号牌。

上面打着白色的号码。

那是一组,我记不住的数字。不记得,摔倒过几次,又爬起来几次。直到他说:“快一点,再快一点。”终于以为学会了滑,以为学会了滑很久,直到滑了很久而摔倒之后选择了笑。

于是,被伙计赞了,迈不开步子的短裙,和掩住短裙的吊衫。又取了最低的音调,评论环顾左右之后,将长裙抓在手中的金发女子。而紧随其后经过了拥挤,接过一册节目排表,打开又放下。

确定了猜想。

“快一点,再快一点。” 他操着Giuseppe的腔调,讲了一组和Richard相同的句子,便让我目睹了这场不算太平凡的作秀。又让舞台上方抛出的每一句对白,催促结束。

在选择之后,和离开之前,终于明白想象是怎么回事。靠不住的真事儿,在曲终人未散尽的那刻,弄丢了猜测。

只好,绕过没有手套拦着的,那只有点温暖的右手。

算是,亲临了散场。



未完待续。。。


文章2013年11月15日刊登于渥太华《中华导报》

2013年11月4日星期一

《和你在一起 I'm With You 》(二十五)


文:十月


车停的时候,雪还没停。

举步站上Fairmount Hotel门前的台阶,远看繁华,看Rideau Centre,看国会山;眺望几步之外有点著名的Bank StreetKent Street,和越过心头的Rideau Canal。都曾经走过,都曾经路过。

和曾经滑过。

踏上冰面,挪步后发现不滑,再挪步,还是不滑。于是,换了冰鞋重新上去,心里想着不滑,但滑了。于是,想找一棵树倚着,想得先学会了站着不倒,再滑。

在那个,伸不出手的冷天。

风不算大,但有点;气温不算太高,也有点。我伸出手又缩回去,取出一双手套又放回去,我得先把鞋带系上,再张望。看哪个位置既可以容得了慢节奏,又可以摸索着前行。而突然看见,接近Rideau Centre那边的桥洞附近,有一片略微清净的地方。

于是我,拎起扔在冰上的书包。

绕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经过人员滞留的售货摊位,和有众小童嬉戏穿梭的中央地段。眼看着人烟开始稀少,冰刀和冰面的配合变得默契,手和脚一起放松了警惕,眼神也开始学着捕风捉影。近看繁华,看Rideau Centre,看国会山。

而有些事儿,总会发生在有些时候,而躲不过去。

我弯腰,拾起掉在地上的书包,没有说责备的话。而他说了抱歉,他说了他的名字是Richard,他还说,他愿意教教我滑冰。然后,他伸出手,那只有点温暖的,没有手套拦着的右手。

在那个,伸不出手的冷天。

我找了一处离我最近的星巴克,先取了一杯热拿铁,再回头想。不是每个人,都愿意与接近心意的曾经,擦肩而过。



未完待续。。。


文章2013年11月8日刊登于渥太华《中华导报》

2013年10月28日星期一

《和你在一起 I'm With You》(二十四)


文:十月



我弯腰,拾起掉在地上的书包,没有说责备的话。

多伦多的冬季来得有点急,一觉醒来之后推开大门,发现雪花厚得踱不出步。又重新回到房间,又打开电脑,希望从网络中寻到最适合的扫雪方式。于是,拿出手指挑拨键盘,打出关键词,再按下回车键,便搜到了三个和扫雪相关的词:松散雪,压实雪和冰层。

这是我第一次面对,被大雪拦在门内。我觉得,挡住大门的应该是松散雪。当然,松散的下面可能埋着冰层。

说很久以前,大雪纷飞这事儿常常发生在春节。逢年如果没有雪花纷纷落下,出门都觉得少了气氛。而多伦多的大雪多数情况下发生在圣诞期间,意思就是让我在出门之前气氛一下,先扫雪。

既然是松散雪,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铲。找个平面大的,体积适中的物体,比如簸箕。铲的时候分层次,五公分的深度为第一层,不用力;第二个五公分为第二层,比不用力再稍微用一点薄力;铲到第三个五公分的时候,我便发现了冰层。

薄薄地、透明地、低调地晶莹着。

于是,又转身回到室内,拿出一包大颗粒雪盐,站在门口用力抛向脚下以及远处。然后,踩着颗粒走到路边,看远处有汽车经过路面;又看轮胎碾过路面之后,车子拐弯之后,停在了面前。

他下车,问了早安,拿起行李扔在后座,又关门。之后便没有更多的寒暄,他只说出发,只说路程会很慢,只说想找个星巴克取一杯热咖啡。最后才问,我是否有其他建议。我便说想听音乐,爵士乐。

恰好,他准备了Amy Winehouse的专辑《Back to Black》。

于是,我便和乐曲一起逢雪,又逢雪花飘落,逢雪花飘落于四零一和四一六高速公路;想弯腰,想掉在地上的书包,想为何不说一句责备的话。

又想相逢,发生在抵达的那刻。



未完待续。。。



文章2013年11月1日刊登于渥太华《中华导报》


2013年10月22日星期二

《和你在一起 I'm With You》(二十三)

文:十月




一座小镇,一所房子,和陆续进门的人。表面看好像谁也不认识谁,私下里又互相琢磨,都是有备而来。有人来为完成使命;有人来为完成夙愿;也有人,默不做声地便被卷入了一出大戏。

不是我看不明白,是出现的人物太多,看点太多。

一个街区,一间餐厅,和陆续进出的人。我只认识坐在对面的那个他,但仍然不时地兼顾左右,也算是有备而来。为看人物、看景物和了解食物。比如被侍者放在面前的Spaghetti,说复杂却也简单,说简单却又复杂,真是品不明白。

无论如何,不是我以为的那个味道。

他站在那里,以为他要拔刀,但他拔出的是拳;她从楼梯那边飘下来,以为只是走过或是路过,但她将举着的快板合在一起拍出了声响。突然间门就开了,出来的却不是她想象中的那个。而打破僵局的办法只有一个,扔扇子。

所有的人影都抢着出现,争的不是时间,是不想拖延。

他坐在对面,以为他会问我感受,但他问如果有个机会给我点权利,我最想做什么。我顿了两秒,因为我打算先品一口摆在面前的提拉米苏。然后,我以为自己会说把机会浪费掉,但我说,我想掺和点和政治沾边的事。

若不曾遇到,我又怎知将如何。

他完成了他想做的,然后点燃了香烟,他说,就差那么一点;齿轮越来越近,他背对着锁链,他拉不停那根锁链。他给了他想要的,他看着黄金散落下来。那一刻也算是永存;那么他呢,他敌不过他的那双铁拳,毕竟是邪不压正;那么她呢,她救了她。

而她的那滴泪,成为了我心中永远的痛;而他的那句话,发生在齿轮夺命的一刻之前。他为落幕:我们之间任何的差别,只在我们所用的诡计。

我对他所有的想象,来自于面前的那盘Spaghetti,和被我品得有些凌乱的提拉米苏。那么,意大利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意大利餐又该是何种滋味,而F’Amelia餐厅又会是个什么来历。

我们之间的任何差别,只在我们揣摩的文化。于是我便想说,管他是怎么回事,管它是何种滋味,又管它是个什么来历。

我为开幕。


未完待续。。。


文章2013年10月25日刊登于渥太华《中华导报》

《相见,不如不散》

文:十月



此文献给,我心中的你们。


电话响了,我没有接。因为我正在试穿一件皮衣。

第一次遇见丁丁说不清楚是几岁,但一定是在不懂事的年纪。我笑的时候她哭,我哭的时候她笑,这便是那个年纪应该发生的事。欺负她,和被她欺负之后,才乐趣。

最近一次的相见,发生在公元二零一三年十月十九日,晌午之前。

晓欧说,他会在胡同口接我。但他没来。
袁说她没空来,但倩却说袁来。
倩变了一点点,头发长( chang)了一点儿。
齐齐还是那个样子,高高的个子,笑得灿烂。
英姿看我之前,我便知道她是英姿。

而突然地,我看见了敬东;而突然地,我便想起,他是班长,某年级某班的。而遗憾于他不是我的同桌,遗憾于,他必须问三问四之后,才想起我。

于是,我选择等待。

这时候,向东来了,看三看四的就是不抬头看我。但他不知道,我选择的是不急,任凭他签到的时候不抬头,任凭他拿出钱夹的时候还是不抬头,任凭他看着许兵掏出一个一百元之后,继续地不抬头。

我以为,大家都听说过自信。自信的意思是,不急。

魏红来的不算太早,但她的到来仍然引得有一片骚乱。有人说,乱的是心;还有人说,佟珂是班长。

我不记得,我有个同学叫苏律。
我记得,月全是我认识的,个子最高的男人。
蔡中说,他一定见过我,但他不记得我。
我不认识志左,可他记得我。

于是,我坐在向东旁边;于是,我怪岁月有情。

在那个时刻,那一天,那一年,让我重新遇见。。。许兵,周一倩,丁文君,梁晓鸥,齐红,苏东,苏志中,李欣,李惠春,唐军,王敬东,林海音,任立新,王京红,蔡中,李格,王阳,杨向东,张志左,金乃雯,佟珂,苏律,马月全。。。

我等待某个时刻,倩会填上我落下的名字。

那天,丁丁穿了一件皮衣,于是我约了袁去选一件皮衣。而这时,魏红打来了电话。然后,我没有接。然后,便是继续。。。

晓欧来了,他向我挥了挥手,而袁没来;然后,我看见了丁丁,和你们;然后便是相见。

不如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