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10月2日星期日

四块玉

续说,二零一六年九月十七日
文:十月



        站台上,嘻嘻闹闹的人群里有一半是来送别的。见有人站在月台上的某处,目光里锁定一处,猜催他赶紧上车的女人一定是他妈,他回头望了又望。见风起,吹起了他的大褂子。从此,我就再也没去过什么月台,搞那种说不清去和留的剧情。

        熟悉大褂子的人,都说他有一张帅气的脸,不过,自始我也没觉得他的相貌可以留住,我在。

        “真的一对到。”
        “怎么离得这么远?”

        貌似无关紧要的话,被大婶儿这么冒失一喊,小冯的目光不自在地瞟了一眼红毯,如她所料,雯雯和铁锤这是又走了一趟。

         “小冯你可来了,揭谜呀!”
        “田老师也是。”
        “真找不到白衣人了。”
        “我知道是谁了!”(一脸的坏笑)
        “真的一对应该抱着走红地毯?对不?”(又是一脸的坏笑)

        这次回去,确定有心,想和元帅坐一起,不说叙旧,本就是丢了旧事。为他的几句看似是轻描淡写,又觉得不是假意的客气。他有多少重复,我就有多少次见的预备。老远地,看见了元帅的脸,见他被三小女子夺去了肩,说云中只见中兴将,他是功也长久,名也长久。

        “呦,今儿我可是见着该见的人了。”官丫头说这话的同时,见元帅掏出皮夹子皱眉:“怎么出门没想着带够钱。”官丫头一把夺过皮夹:“收起收起。”纵然是被小冯夺过去铁锤,幸世间还是有足够的机会,就等你怎么办了。

        “夏老师,沙老师都很精神啊!”(笑脸和大拇指)
        “就是。”
        “孙老师。”

        孙老师,我是记得住的。她曾经以目光炯炯的眼神儿,揪住我的看处,我竟然地,不知道被她捉住的目光,那会儿的去处,没有去处。然后,我就突然发现,我喜欢那种没有去处的感觉,就是很想找个熟人,替我代她一句好。

        土著的头儿没接这活儿,卓子也是随了土著。

        “人逢喜事精神爽。”
        “田老师最精神!”
        “你去了吗?”
        “我在班上呢,争取赶小尾巴去。”
        “那咱五个围观。”

        说围观,出于都有见的欲望,他有,和她们有。基础是,你仍然有很多挂念在那儿,和舍与得的不可以丢弃。

        到此,所有故事的最初,都应该有男主角,大庆,铁锤,元帅;和女主角,小冯,官丫头,大婶儿。那群众配套怎么办?一边吆喝一边掺和,还是一边掺和一边琢磨甜酸。我就知道,这会儿曾经被你们关心的二百块钱的故事,早已经从存在转为不想,不酸也不甜;在,也不见。

        天津桥上,凭栏遥望,四块玉,四个故事。

        群众配套:雯雯(女),大个子(男);卓子(女),土著的头儿(简称土著,男);小主(女),石头(男);大褂子(男)。


        下回说。




2016年9月25日星期日

天净沙

续说,二零一六年九月十七日

文:十月



        有一件事,大庆说得吞吐,说当年老师不但和他谈,还和他妈谈,他又没说谈什么。也许,不说便是有不说的道理,他吞吐言论,台下也是一片掌声。

    “晴天和?”
    “杠杠的。”
    “男生是谁?”
    “又有俩不认识的?群主边上的。”
    “是小主。”
    “没人解说呀,都凭咱们自己了。”
    “对。”
    “有照片看就不错了。”

    “易老师比年轻的时候瘦了。”
    “是。”
    “嗯。”
    “晴天和佐罗。”
    “哪个是晴天?”
    “第二个。”
    “梅梅和雯雯中间是?”

        大庆总是被关注的一个,但无论你怎样关注,眼镜片后面的大庆,你看不懂。明明是,没有颜值可卖的关子,他却楞走了颜值这条说他有也没有,说他没有也有的看。

        上照片,一二三四。
        一张班级合照。

        照片上,大庆旁边站着官丫头,一颦一笑都是掉进骨子里的模样。说,她瘦皆因凤只鸾单,病非干暑湿风寒,空服了千丸万散。

        大庆是官丫头眼睛里的人,有说雯雯和大庆的一张合照被官丫头知道,她恹恹情绪,立斜阳目断巫山。雯雯三个月的粮饷,说没有也就没有了;又说,官丫头借了一席人给大庆过生日,只是他,又今宵宿在谁家。

        “燕燕和大个子。”
        “对。”
        “不知道现在的小孩怎么看我们这一辈人的。”
        “这个。”
        “老九。”
        “铁锤到。”

        记得看过一场电影,里头也是有位被称作铁锤的爷。入场式走三回算不算贫,按说是不贫。只是,入进镜头里的几回,显眼的是衣服颜色。

        “真找不到白衣人了。”
        “我知道是谁了。”
       “都是白衣了。”
        “看到婶儿了。”
        “看到婶儿了。”
        “婶儿。”(欢快的笑脸)
        “为什么有人有胸花有人没有?”

        老远地,小冯招呼铁锤过来按手印,婶儿的眼神儿却又明显地瞟向官丫头。小冯以为自己抢一步团结了铁锤,便是对官丫头表达了主动疏远大庆的态度。可她又怎么知道,铁锤也是被官丫头看进眼睛里的人。

        第三个二百块钱的故事,没完。











2016年9月19日星期一

二零一六年九月十七日


文:十月



        我要的东西在高处,我伸出手,又踮起脚尖儿。用力的时候我没有回头看,却不代表心里面的没有,留给你一个追赶和一个期许,某一天在高处的一个遇见。

        酒旗风(网名),有人打出一个名字又复制了几个大拇指和几朵小红花,跟随的有一片。

        “我也快到了。”
        “哇,还有红毯。”
        “刚刚走红毯的那两位是谁?”
        “酒旗风!复制粘贴的几个大拇指和几朵小红花。”后头没其他跟随。
        “怎么没人报道啊?”
        “有一个好像是苏苏。”
        “我也觉得是。”
        “旁边的呢?”
        “猜不出。”
        “像小主?”

        被别人叫成小主的人里头,其一有主持厨房的。那是一种高不可及的我低头,看见她锅里煮着食物,我想吃,那怎么吃?我高兴,她的心也能吊天上去。

        “头发像。”
        “就咱仨围观啊。”
        “高圆圆?”(继续猜)
        “嗯嗯。”
        “还有我一个。”
        “高不戴眼镜吧?”
        “你赶紧去现场考证一下。”
        “这架势有点儿吓人。”
        “什么架势?红毯吗?”
        “反正咱们围观。”
        “围观压力不大。”
        “是的,围观不怕。”
        团结的四个小拳头,拷贝粘贴。

        “不知道戴白帽子的男是谁?”
        “看背影难度大呀,还有五分钟就到了。”
        “不一定是同学,有可能是请的摄影师。”
        “一定要揭晓答案哈。”
        “白帽子的用手机拍。”(这句话我没懂)。
        “我也来了。”
        “好的,没问题。”
        欢迎(复制粘贴)。
        “估计现场忙的不亦乐乎,没人转播。”
        “我也觉得像苏苏。”

        上照片,一二三四。
        “四目对视的两位校长!”
        鲜花(复制粘贴)。
        “地理老师专场。”
        “都是好配对的呀!”

        官丫头做了一个静态的手势,然后对我说跟随,我说,所有的跟随都是动态的,静止的手势和旧宫里的规矩,附和我不愿意,异议你不愿意。那就沉默,至少打破沉默的方式可以留给以后。

        “石头和小冯。”
        “这红毯走的。“(大拇指一个)。
        “希望孩子们不要太当真。”

        旁边收份子钱的大婶儿招呼按手印,不过是提醒这帮人赶紧地交二百块钱,别就想着拿姿势拍照片,得瑟颜值不急。小冯拿出来六百块放大婶儿眼前,招呼石头过来按手印。官丫头这会儿走过来:“吖,冯姐这份子钱里有妹妹这份?”小冯答曰:“六百块,我交出来的是团结,妹妹若有意思团结,得砸桌子上头八百块钱,那样的话才能有妹妹这份。”

        昨晚大褂子打电话给我,告诉我九月底的时候多伦多的天气可能会不好,让我注意保暖。我告诉他九月下旬我就会回北京。大褂子很满意地挂电话,停止了塔儿哄多伦多天气这事儿。这个意思里头有这么一个意思,不要听对方说了什么,想他为什么说这个。

        那,小冯的第三个二百块钱,谁又来大婶儿跟前按这个手印子?

        下回说。




2016年7月21日星期四

好不容易

文:十月


        我正给伊莲娜讲中国的各种习俗,她电话突然响了,她接电话又欧了一声,那个欧出来的音调好像突然间丢了东西,实际上也和丢了东西差不多,电话那头的他约了伊莲娜看电影,可她把时间记错了。这下可要了我的胃了,剩下这么些个美味我得自己吃完。

        时间刚好。

        十点钟还差十分钟,约瑟芬的电话打过来说五分钟之内到楼下。我赶紧把手里握着的口红扔一边,挑了一双今天想穿的鞋,按说,这个时间如果再换装换鞋的颜色到门口的时候就有点急,可我还是不甘心不比较,尽管最终的选择还是第一双的颜色。

        蓝色鞋,搭配米色的裤装。

        被丢弃的红色,楞是被压在了鞋盒子下面,我有个特好的习惯,任何东西装进盒子的时候,要看起来很美。所以,如果时间这么紧张我还不想太迟,算上等电梯的时间,我必须回来再让红色被装进盒子里的时候,看起来很美。

        实际上也是很美。

        天气很美,蓝色和白色搭配一起,约瑟芬的车子是香槟色。于是,十点钟以后的去就变得很美,很美的是见面,见谁,和见谁才会有格调。格调的说法大家一定都知道,就是比普通的见面讲究一下场地。

        我是急于场地。

        伊莲娜的急,急于换装,也是和场地的急有关联。她和我约会见面不需要太专注时尚,舒服的着装,一双平底鞋,包包也是随便拎出来的。本来,她想如果两点钟回去换装看四点钟的电影,那么我们一起喝的这顿早茶,结束的时间可以是一点。

        但他一点钟的时候已经到了伊莲娜的楼下,说电影是两点那场,不是下午四点,是十四点。所以,换装这么重要的事,一下就紧急到彻底不存在了。

        所有的好不容易。

        好不容易的故事有点乱得没有章,什么不容易?说见面容易,和谁见面不容易,见你想见的那个人不容易,因为心不容易,心里才会装着换装;时刻不容易,所以时刻就变得刻不容缓。为抢在斯蒂芬的香槟色车子,缓缓出现的十点之前。

        很美地站好,好不容易。



2016年7月17日星期日

纸上财富

文:十月



        当过北京人的北京人,只要你和外界沾过边,你上过班,进入过社会,大部分人都经历过一种励志自己的楼市心态,看着高了又高,又还高和没完没了的涨至更高,那一刻的楼市释放出来的信息说,只是开始。

        任何时间的加入都不算迟。

         李小姐从西服口袋里抽出一支钢笔,这年头大部分钢笔都被签字笔取代了,能留下钢笔又继续使用的,多半都有个缘由。喜欢墨汁的真实,还是与众不同带来的优越感,我不知道我也没问,我只是对她的那支钢笔的颜色较有偏好,厚实的中国黄上刻着金字福。

        “您在楼市吃过亏吗?”她问这话,因为她经历过二零一零年,五月作为分界点,北京有那么一回的小跌,然后所有人都在谈论大跌,直到又是一点点的涨幅超过百分之五十之后,冲击更大和谁也说不清楚的下一个百分点。

        五年的时间有人会觉得太久,但对于偏好享受耐心的人来讲,这点时间早晚会跨过去,没有心力的跨越,又哪来得平白无故的在五年之后,握住真实的百分之五十。这个百分点对于北京来说,真是放慢脚步的节奏。

        纸上财富。

        我对纸上财富理解的最初,从无动于衷开始,又经过几次经验的积累,走向沾沾自喜,又走过常常的沾沾自喜,并且以为这纸上的数字属于结业。直到二零一零年五月之后,我才突然发觉一切只是开始。那一回的小跌,积蓄的是五年之后将有那么一天,那个开始。

        开始的意思不是数字,是心里上对于开始这个概念的真正认识。

        我首先认识到,生命是有时间限制的,如果说这个限制我们是未知的,那么在有知之时就要尽量地折腾点未知的事儿。那折腾什么事?折腾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认为是拿不准的事儿,这种折腾才有愉悦,才有兴奋点。

        李小姐抬头看着我,她以为我会回答她的问话,但我没有回答。

        我正在琢磨一件事儿,一件我想象不出结果的,如多年之前的北京,从建国门桥底下经过抬头看见了彩虹。谁也没有料想过,张三经过了雨天,王五经过的却是雨天之后的一刻的那件事儿,如多伦多这会儿正在奔腾的纸上财富。

        我追的是高,所以MIKE有点担心,他疑虑地问,这个点会不会是山顶。

        你觉得我会怎么回答,我会说,甲乙丙丁都会说非常可能,但冒险家说,纸上财富的最大悬念认为此时的多伦多,这才是刚刚开始走向财富。

        MIKE在李小姐递过来的纸上,签下了大名。

       


2016年7月10日星期日

BOUREKA

文:十月


        经过很多年,身边留下的朋友有限。忽然间发现,想说话的时候不再是找不到人,是屋里的安静程度已经足够听见,一直以来未曾腾出空间说给自己的事儿。

        说一种食物,我没有听过的名字,烘烤出来的首先是有面包的模样,说明上写着菠菜馅,我于是很好奇,看起来明明是甜甜的样子,又怎么能有菠菜掺和其内。看着价格$2.79,就抱着好奇心买下了它的外表。

        一只菠菜馅的,一只奶酪馅的。

        看起来很软,触摸起来也是很软,吃起来依旧是很软。吃掉很软之前我花了一点儿时间,去网上查查如果将BOUREKA 翻译成中文叫什么,但我没有查到它的意思,我就开始搜索图片。跳出来的图片符合这个意思的,大部分是三角形经过烘烤的,按中文讲叫千层酥。其中有咖喱味,叉烧味,和水果味道的,比如苹果派,草莓派。

        应该就是这种类型的食物。期间也有变了模样的,做成螺旋式的圆形,比如我吃掉的这个奶酪口味的就属于这类,螺旋的内部是奶酪,类似在中国吃过的必胜客比萨,围住中央的那个奶酪边,口味和形状一致。

        按着这个思路说,菠菜馅的主要意义应该是延伸,食物的多样性发展在于创新,守住这一类型,然后变化,改良。那个圆形的形式,展示的是改良之后。改良之前肯定有人琢磨过,想为什么要把馅放在一起,随了千层酥的模样,如果我换个形状,还是那个馅,还是一团面,但名字就可以改为BOUREKA

        想通了一件事,对和不对之间突然间就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很享用这种的状态。

        一杯咖啡,一个悠闲的下午;处理了一份好奇,记住了几个单词。拒绝了一位拉住屏幕,滔滔不绝想唠嗑的主儿。最后,我给这种状态起了一个中文名字,喀嚓。字面意思,该断的断,该断的赶紧断,不该断的要记得想念。

                BOUREKAS





2016年7月3日星期日

说得出口

文:十月



        第一次冒出假亲这个词儿,还是因为我的一位好友,听她喊妈妈,看她电话里讲话的样子,怎么听都不是亲妈的感觉。放下电话,她又好像是松了一口气,说明天给婆婆买生日礼物去。我说你假亲的样子很说得出口。

        其实,生活中好多时候需要伪装亲切,伪装有时候会让生活看起来更简单。也有好多人反对这种伪装,有人说不是真心的亲切就不要表现出亲切。我倒是觉得伪装也好,假亲也好,要分事情,要分重要性,要分值不值得。

        微信是建立亲切之假亲的途径之一。

        好多年不联系的同学,有着共同的历史,互相寻找。一开始,这种寻找是亲切的,互相之间都很想知道二十年不联系的他们,现在是个什么样子。寻找从过程开始,直到约定见面,直到见面,我都有一种局促感。

        众多的见面由拥抱开始,哪怕之前的二十年前,相互间甚至没讲过话。可能,有些人的见面需要以拥抱来证明存在,证明开始。接下来是合影的过程,所有的,以前未曾发生过的组合开始组合,但我仍旧是局促。

        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局促,是因为一切来得太突然,还是太快。突然的结果多数是惊喜,太快的结果往往是一颗失落的心,接不住一颗颗失落的心。

        有建立亲切,就有建立分裂。

        情人之间的分裂是撕照片,这个错误我是犯过的。但我不知道友谊之间的分裂是怎样的,如果她只是将照片删除,那我就是小看了分裂。情分的分裂应该是有疏远的过程。比如,偶尔一次的对话,我们彼此知道了对方即将同时出现在同一城市的时间。

        “下周见面?”她问。
        “周三晚上我可以。”我下意识的答应,礼貌吧。

        她说周三晚上约了别人,问我要不周四。我说周四中午可以,她说中午也不行,晚上她可以。这时,我又开始局促,这一回的局促我是明白的,我不能再继续伪装亲切。我们在彼此的心中,对方并不重要,所以时间才变成重要。

        抓住疏远的机会,时机总是留给准备好的人。

       “要不然下次。”我急促地打下五个字。
        她抛给我一个失望的鬼脸。

        我不想知道为什么,我们通过电话,聊过微信,但我们对见面并未期望真会发生。我记得小时候妈妈说过:“如果没有强烈作为引导,就不要随便说可以。”我们并非分裂,所以照片不能删除,我们只是需要与假象疏远,直到见面不是因为客气和礼貌的驱使,而是说得清楚的情分可以左右心。

        见面,才说得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