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2月18日星期一

四儿,张鹏,馒头(第一回)



文:十月


        四儿狠狠地夹起躺在鱼头上方休息的烙饼,无忌地看了一眼一旁忙着喝茶的苏律,又回神看了一眼离开烙饼的鱼头,便开始嚼起了烙饼。一下,两下,三下之后开始咽,最后确认烙饼落进肚子,方开口说起张鹏的故事。

        话说民国年间,一小女子和众生落座茶舍,席间来的都是至爱亲朋。一开场,小女子便开始认人。叫张生,张生起身答了是;叫杨生,杨生起身答了是;叫丁姐姐,姐姐抿了一笑;又叫了萌姐姐,朱胖子,许生和留洋才回来的陶先生。

        最后看见了她以为的张鹏。

        因为戴眼镜的缘故,张鹏显得斯斯文文。还是心中的那个同桌,小女子心里暗想。于是,取了音带尾端最靠后的音调,又捎带了点儿有情感的音符,喊出了那声张鹏。

        被叫了张鹏的小生,正名叫梁生。闻声后的梁生没等含在口的那抹热茶凉在途中,便饮了。起身答了是,又坐下。不恼,不解,也不声张。此时无声胜有声,梁生心中也暗想了一回。

        这时候,丁姐姐那边开始说词儿,说从二楼窗口为擦玻璃而落地的人是张鹏。朱胖子不服解,说他那天和某某人一起,抱着毕生的腿去的医院。然后桌面上就开始乱,陶先生帮着丁姐姐说词儿;许生帮着朱胖子解词儿。

        各路说词儿乱在半路的时候,被小女子喊了停。

        说落下楼去的是张鹏,被送去医院的是朱胖子和某某抱着的,毕生的那条腿。是横是竖只怪朱胖子当时没看见那双腿往上的事儿。于是,人和腿的故事只能告一段落。丁姐姐又被众生挂了点儿事,先把毕生给寻了来,再解。

        桌面上突然间失了声。众生发现被叫了张鹏的梁生开的口有数可数,而小女子单独怪了张鹏咋就不解落地的词儿。尔后,小女子又拿眼瞧了一眼临时失声的张鹏,说了一句这辈子最对的一句下联:你怎么看着特像梁生。

        天黑之前,这口被饮下的,凉在途中的热茶,是苦是涩…是甜!

        梁生终于等来了他想要的说法,按时下讲叫平反昭雪。不容易!谁让张鹏从小就戴眼镜,谁让梁生从小也戴眼镜。谁的眼神儿都不容易!小女子便解了如是,说年月蒸蒸日上,眼神儿还在,但乱了。

        四儿说完了这段历史故事,重新看了鱼头,又看了躺在鱼头上方才添置的烙饼,说他最想吃的其实是馒头。去掉中央取外皮,敷麻酱后再扑上点白糖。那种感觉,仿佛被十月喊出的那一声,张鹏!

        是横是竖,反正最后甜啦。

        (话外有音….)

        年年和月月,
        有事没事地就往前走。
        民国年间的那段历史,
        就停在桥头。
        四儿不掀,总有人会掀。

        年年和月月,
        有事没事地就说故事。
        张生也好,杨生也好,
        丁姐姐的悬案也好,朱胖子的辩解也好。
        小女子不说,四儿也会说。

        有年月的历史,叫历史;
        没有年月的历史,也叫历史。
        烙饼和馒头的故事,好比鱼头和泡饼的传说,
        苏大律吃了,四儿了,十月也吃了。

        第一回,散场!




讲个小故事


文:十月


        曾经有个关系不错的熟人,我俩不错是因为喜欢一起买鞋,大致上品味相同。关系越来越近,知道她老公脾气不好,嫌弃她不学习不进步。来了加拿大好几年还是英语一级水平。俩人经常打架,动手那种,偶尔也对打。笔记本电脑也都摔了,手机没摔过。

        有一回又打架,我的这位女性熟人又挨打了,第一次决定要报警。加拿大报警后的后果很严重,这事我不细说了。然后她拨通了电话,发现自己不会说英语,又挂了。事后她说起这个事,我告诉她你可以对着电话尖叫就可以了,再记住嚷一句:救命啊 help me 。

        我也不确定,我这么做对吗!

        接着说不会英语挂了电话以后,她老公说不行,为了不再刺激我的神经,今天晚上必须走一个人,你走吧。然后她就走了。半夜11点吧这个时间,一个女人,不会英语又没车。不过她也不是善茬儿,大半夜自己找了一个家庭旅馆住下了。

        第二天是周六,一早几点我忘了,八-九点吧也就,给我打电话告诉我她的情况,让我立马帮忙找房子,搬家。我马上搜了几处我家附近的房源,赶紧去家庭旅馆接上她,看了三处房子,最后选择住我对面一个公寓里面三居室的其中一间。

        预算有限,只能合住。

        这么着,又带她去银行取钱,回去家里搬东西。我没进去,她自己搬了几个箱子出来,我这装上她一车的衣物,到了出租房楼下再搬上去。来去几趟一直干到晚上七点。我和她说,姐妹们实在累了,明天我休息半天,晚上出来去吃饭,或者去喝杯咖啡。

        她说行。

        第二天下午,可能是三-四点钟吧,我问她咋样,她说老公来电话承认错误了,她决定搬回去了!周一早上老公过来接她。反正,就是说我这趟又白折腾了!为啥说白折腾了,因为我这不是头一回上了她的‘当’。回回吵架动手回回折腾搬家,还真搬家。

        后来为了追求进步,她又开始上英语课,外加私下找合适的男人。她有个朋友给她介绍了一个老外,认识了,俩人发信息聊天。不是有谷歌翻译嘛,能对付着聊。

        有一回我俩见面,她给我看老外追求她的信息,后面是她回复对方的信息。开头不是得称呼一下嘛,她写了Hello Regards。我就问她,这老外叫Regards? 她说是。我说咋还有叫这个名字的,她说你看落款他写的Regards 。

        我说姐那是结束语不是姓名,她说那就应该是姓名。好吧,我也不坚持了,让这个老外就叫Regards 吧!我也终于明白她老公为啥特别嫌弃她了。

        换作我,我怕是也会搂不住火的。




2019年2月10日星期日

锦上添花



文:十月




        我不知道你是否想过,过自己的日子。那种,淋漓尽致地过自己的日子的状态。

        你可能说我不适合婚姻,说我自私自利,就顾着过自己的日子。这些话我都听过很多,也理解大多数人关于不理解过自己的日子的评判,我付之一笑。理解很难,非常难,所以我早早地知道,我不需求理解,我只是需求明白自己。

        需求是独自的事儿!

        生孩子是独自的事儿,我为了自己的幸福,完成了与他的合作生孩子的事儿。这件事让我感到非常地幸福,幸福大过初恋,大过海誓山盟,大过我誓言坦坦:“与你携手共白头。”

        仍然历历在目。

        “看看,是男孩女孩?”大夫拎着那个,我生出来的被擦拭干净的曾经血淋淋的他,问。我的肚子豁着口子,有点轻微地痛,大夫说加麻药得等到孩子出来,她让我忍着。她说:”你要是真疼得不行了,不可能说这么多话。”

        孩子出来了,但是她在加麻药剂量之前,非让我看,非让我先大声地确认,生出来的这个东西,是男的是女的,她才会给我加大麻醉的剂量。“好像是男孩!”我肚子豁着口子,也不能耽误调戏一下大夫。

        “再看看。”她让我再看看。
        “男孩。”我坚定地说。

        男孩子对我来说,就是特别地容易相处,和我可以欺负他。女孩子?我打心里头怕,有个女孩还不得折磨死我。 对于我这么事多的一个女人来讲,假设,让我谦让自己亲自生出来的女儿?比我事还多的女儿?不是有点难,是我真不敢想。

        我跑题了?继续说过自己的日子的话题。

        我对儿子说:“想妈妈的时候,记住:独自地放心里头默默地想,别说出来!。” 儿子没说不行,也没说行。他点了头。我继续说:“心里面互相想念就可以了。” 他还是点头。他点头了,我才可以琢磨,去过自己的日子!

        生活应该是锦上添花,婚姻应该是锦上添花,家庭也应该是锦上添花,几者都可以在圆满的基础上,找到可以各自地过好自己的日子的方式。我追求这个!我觉得我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只要彼此们是对的人。





日落



文:十月



        一个明朗的午后,如果呼啸着的风可以停下来,安妮觉得她就可以步行去湖边,坐在那把老旧的长椅上,像往日那样等着日落来。


        安妮站在窗口,望着被狂风席卷的街道,她看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她家门口。安妮并不认识这辆车,车里面的人也没有急着下车。就这样,安妮注视着这辆陌生的车,大约两分钟,车门打开,下来一位男子。

        他没有抬头望向窗口,他整理了一下衣衫,脱下帽子,迈着整齐的步子走向大门。

        安妮看见男子的身影。他有六英尺高,穿着一身黑色的得体的西装,布料的暗色条纹在阳光下尤为不明显。但安妮知道,一定有条纹的黑色。男子没有停顿,他不犹豫地按响了门铃。

        如果放在早些时,安妮会以轻盈的步履跑去开门。但今天有点不同了,轻盈的步履时过境迁。她安静地走向门口,打开大门望着男子。

        “嘿,安妮。” 他手里握着帽子。
        “我可以进去吗?” 他的问句和他的黑色暗条纹西装一样,严肃并且诚恳。
        “请进。” 安妮保持着微笑。

        “草地很美,我喜欢看绿色的草坪。” 他自言自语。“你还是自己打理草坪?” 他转回头望着安妮。        安妮把茶壶放在圆桌上,她倒了一杯茶递给男子。“还是红茶,应该没有变吧!”

        “没有变。”
        “我自己打理草坪,浇水,除蒲公英。”
        “我一直都会看你的专栏。”
        “ 所以知道我会在家吗?没有去度假。”

        窗外不再有沙尘掀起,狂躁的大风转去了其他地方。

        “我们去湖边。” 他说。

        掉了油漆的长椅,之前应该是刷了暗红色的油漆,如今斑斑点点里头,仍旧是透着原色。他们并排坐下,彼此默不作声……大约近八点的时候,湖水远处的天空开始发出红色。“日落就要来了。”安妮轻声地说。

        “安妮,我走了两年,我知道走的时候并没有和你打招呼,我要说抱歉。”他几乎是没有停顿:“我们结婚吧!不问我这两年去了哪里,都做过什么……”他侧过身,握着安妮的手。

        日落。

        二十年之后,安妮把这段饱含美满结局的爱情故事写进了她的书里。我问她:“ 二十年真的没有问过?”

        “没有问过。”
        “ 曾经想过要问明白吗?”
        “ 肯定是想过!但我答应过他不问,我也不敢问,不敢知道。” 安妮大笑。



http://canadachinanews.com/2019/02/e-reading-february-22-2018/




2019年1月30日星期三

明码标价



文:十月




        如果你肯细想一下,并且还肯真诚面对,和有这个真诚面对的觉悟,你便会发现:其实,我们彼此相爱相杀的每个人,爱人,亲人,友谊地久天长的谁们。至爱亲朋,我们不过都是有明码标价的。

        发觉这个事情的时候,我有点不开心。我就花了一点时间琢磨,我以为我可以化解明码标价为,正经八百的小事儿。

        最初,我定义自己的价值标签为加拿大元$0.99。

        但是吧,我又开始比价。隔壁右手住着的那个福建人,坐船来到加拿大,一句英语不会说,砸钱申请难民得到了身份。我开始改价,我重新定义自己的价值标签为,加拿大元$1.99。

        但是吧,隔壁左手住着的那个韩国人,扫个雪还要花钱雇人干?哥,咱这片不是富人区吧?家里头的摆设都是狠狠心才买回来的便宜货,雇人除草铲雪?我又开始改价,我重新定义自己的价值标签位,加拿大元$2.99。但是吧,$2.99的价格仍然是不足以为道。

        上士闻道,勤而行之,中士闻道,若存若亡,下士闻道则笑之,不笑不足以为道。

        “这个15刀好像很划算!”
        “没有茶壶。”
        “确实便宜好看。“
        “我查了一下,类似这样的一个杯子都要30刀一个。”
        “研究员。”

        有比价,才可以了解价值。

        我又开始改价,我重新定义自己的价值标签,加拿大元$5.99。但是吧,一旦自我价值上升到$5.99,人们就会开始犹豫,市场上有没有买三送一。

        有买三送一。

        “你在笔耕不缀?”
        “对呀,咋知道的?”
        “你不是空间预告要《弄潮》,和《越南粉》嘛!”
  
        我写完了稿子,然后我又觉得,我是不是又可以给自己改价了……我重新定义自己的价值标签,加拿大元$17.99。

        如果你肯仔细想一下,大统华超市海鲜柜台那,一条上好的活鱼,自己游过来的,没坐船。加拿大元,她的值可以是$17.99一磅?

        明码标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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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1月27日星期日

弄潮

        
文:十月



        有个叫彩云的女人找我,她说她是我舅舅的邻居。有一回我舅舅托她来我这取东西,见过我。我想了半天,取什么东西?但确实有这么一件事儿。

        她说自己最近遇上一个难事儿。

        我这才好好看了她几眼……四十几岁的样子,坑坑洼洼的一张脸,应该是青春期长过痘痘,留下了疤痕。圆眼睛,眼涩里看不出神采;纹过的黑眉毛很粗壮,又在她的整张脸上显得最为平坦。

        她还是画了个妆,抹了口红;腰很粗。准确地说,是她的那件黑色紧身衣服,没有勾勒出腰身。所以整个人看起来和她的纹眉一样,是粗壮的。

        她穿了一件同为黑色的长布裙子,遮住了我想象中的粗腿,黑色平底鞋。“请进吧。” 见我招呼她进门,她冲我笑了一下,参差不齐的一口黄牙。

        “你这儿挺干净。”她说。

        我讪讪地笑了一下,作为回应。她四顾环望着,我说请坐吧。我倒了一杯水给她。她看着水杯说:“ 你这个水杯很好看,贵不贵?” 我说我也忘了价格,但肯定也不是便宜货。

        她喝了一口水,开始说她有个女儿在北京读书。

        “为什么说她在北京读书?以前不在你身边?”
        “女儿三岁的时候,孩子爸爸和我离婚,他带孩子回了上海。这不,去年女儿考了大学,这才回到了北京。” 她说女儿的时候,眼涩里头有放射出有光芒的神采。

        “我也是为了女儿。”

        我没有意思打断她的话,我只是作为旁听者,以这样的目光注视对方。她继续说:“ 我想去你舅舅家做保姆。”

        她开始沉默不语。

        沉默的时间有足足的两分钟,她没继续讲话,我也没有讲话。我用尽所有力气去想一件事儿:“ 我舅舅遇上麻烦了?”

        我等了她两分钟,她搓了她的衣角两分钟。然后我想我必须要说点什么:“ 我舅妈,她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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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1月16日星期三

你丫的一月


作者:十月




如果,我做了这么一顿饭给你吃,你肯定会怪我,说:“您怠慢了。” 
️那我做了这么一顿饭给我自己吃,我又是谁怠慢了谁,和谁怠慢了谁的什么?

其实,我不过就是想瞎吃,和瞎搞搞;和瞎想:如果我怠慢了自己,我就可以避免️三月不减肥,五月徒伤悲。

为什么,都不提一月?



午餐:番茄炖特意不去皮的土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