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12月4日星期二

《独钓寒江雪》

文:十月



初到渥太华那天是个午后,每条街道都显得肃静。从疾驰而过的车窗内放眼望去,感觉每一栋映入眼帘的别墅内都隐含神秘。

位于1490 Heron Road的公寓窗前,有一棵身材不算伟岸的枫树。我被深红色树叶下面突然窜出的一只松鼠诧异到微笑。当它从树枝的另一端跃到我面前的时候,真正让我感到欣慰的是命运让我选择了漂洋过海。

还记得第一次搭乘OC Transpo公交Bus。站在候车室里想让眼睛看明白墙壁上张贴的交通图。然而二十分之后,我仍然没搞明白那些时间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那些地名到底在哪里。我无法想象地图上标定的时间和Bus的进站时间怎么会那么一致。然而最终,在真相面前我不得不信了人定胜天。

我的第一位朋友叫莉莉,十年前她嫁给了一位法国男人。也许西方文化不小心融合了原本的中国文化,使得她赋予我亲近感的同时也给予了我距离感。两种感情夹杂在一起,我只能选择其一。若即若离的友谊注定不会地久天长。

渥太华的寂静让人不敢在陌生中久留,于是我想象出很多种离开的方式。值得庆幸的是我没有期待可以登上诺亚方舟,一张单程的长途车票也可以让我逃离。取票的过程看似简单之再简单,当询问以及请求答复这两件事放在一起的时候,发现说英文也可以让我在寒凉的冬季里感到热浪侵袭。

人的矛盾之处在离开后开始体现。原来寂静那么值得想念。

多大的城市都可以从容的找到家,多窄的街道都可以找不到车站。终于,辗转之后回到了温暖的家。报个平安还需自己找到熟人和办法。

选择来加拿大并不神秘,而居住在加拿大却是神秘莫测的。好像是飘忽不定的诺言,神秘之处在于抓不住实质性的东西。看起来似乎是一切皆有可能,实际上有可能的一切尽在无法预料之中。

每个人都会有想象和期待。希望明年的那个冬季,我可以站在洁白中观望雪花铺满Ottawa River,在寂静中感受皆有可能。


文章2012年12月7日发表于渥太华《中华导报》

2012年11月27日星期二

《不期而遇的温暖》

文:十月


有一种力量,来自于无助。

Jean是来自中国武汉的一位女生,十八岁单身出国留学。细细算来在多伦多生活了六年。读书期间在餐厅帮过厨,六元一小时的现金工做到凌晨;周末时分奔走在大街小巷,散发各种计件类推销传单。直到敲开门的某一天,认识了同为在校大学生的Kevin

给男友买手机,为男友攒学费。两年下来经受过喜悦和信任,面对过逃避和背叛。泪水无法洗刷记忆,只好拜托时间去耗尽伤痛。

很想拉住个友人,将潜伏在心中的那些念头脱口喊出;很想在散尽力气之后,把脱口喊出的那些念头交付给信任小组。却突然发现,无论是身边还是街道两旁,没有可以停下来倾听的脚印,只有为生存而忙碌不停的脚步。

初恋过后,总会有人说不懂爱情。

Eric和妻子移民加拿大五年,不得已丢掉国内专业,分别成为保险销售员和餐厅领位。在心里有落差,心中有好奇的驱赶之下,无意之中发现有个地方可以倾听,还可以倾诉。

归根结底,我们都想觅到那个不期而遇的温暖。毕竟,我们属于离开家乡的一份子。偶尔期待陶醉于享受地广人稀之寥寥可数,偶尔也会想念人海茫茫之熙熙攘攘。

多数中国人移民加拿大之前没有宗教信仰,而来到加拿大之后却紧锣密鼓地信了上帝。以前我老是想不明白原因,今天突然有点明白了。

生存的压力,让我们变得敏感。久而久之,面对同种族的时候,我们会将信任演变为猜测和半信半疑。其实任何时候,我们都需要找到可以与己分享困惑和迷茫的那个人。

于是,为了将信任变得简单,我们遇见了上帝。



文章2012年11月30日发表于渥太华《中华导报》

2012年11月18日星期日

《预想未来,有那么一天》

文:十月 


推开窗的时候看见一个人,他就站在偌大的街道中央,低头摆弄着被我一眼认出的iPhone4

喜欢听郭德纲的相声《穿越》,无论穿越过去之后作为和珅,还是武大郎,或者是张大帅。总之,都是在面对生命的最后一刻之前。于是我想,也许我可以穿越到未来的某天,至少,在我面对最后一刻之前可以回头去望,那个曾经站在街道中央等待我的他。

我不认为他比其他的人更好,或者更不好。但他说了一些能够脱口而出的实话。至少,实话属于真实发生过,就算真实可以插在心上。我认为过往不可以被抹掉,而后者总有机会影响未来。

于是,我开始预备穿越。

我没有伸手去摸电门,或者以为自己可以穿墙而过。我只是跑到多伦多以东的Rouge Park,站在我能够抵达的最高处,伸手拦住一只过往的大鸟。我说Take me to 2019

当我闭上双眼的时候,才会听见风声闯过树林。而睁开双眼的时候发现自己坐在多伦多CN Tower旋转餐厅的窗外。

然后我看见Joe从洗手间出来,开始寻找方向和他的座位。突然间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顺着目光发现坐在Joe对面的那个人是我。餐厅继续旋转,我又扑捉到了那个久违的微笑,尽管它只在严肃间突然发生。

Take me to 2015。”我又对着大鸟说了一句。

这一次我醒在了水边,手臂上的水滴覆盖着咸的味道。天色昏暗且阴云密布,只有大鸟守候身边。瞬间的悲哀之后我猜想,一定是路把我给弄丢了。

赶在雨滴落下之前我说出了关键的那句话:“Take me home!

其实,真实就是这样,当你面对喜悦的时候,还想继续飞;而当你面对被遗落的时候,只剩下了回家。回到推开窗的那天,回到故事未曾开始的第一章节。

他就站在偌大的街道中央,低头摆弄着被我一眼认出的iPhone4。当我说完Are you waiting for me?之后,就算我无法面对全部的真实,但至少我要向上帝索要那个过程。

真实,
停在身后。
既不是海,也不是山,
我闯不过去,

未来,
落在前面。
也许是风,或者是雨,
你走走停停。

预想,
有那么一天。
此情此景,身临其境,
而不以为意。

文章2012年11月23日发表于渥太华《中华导报》


2012年11月12日星期一

《黄沙百战穿金甲》

文:十月

无论议论发生在哪里,无论议论的内容是否有意义。只要这一切让我们可以从中获得乐趣。

十八大的议论选择了堂而皇之的人民大会堂,而涉及到我们的议论发生在多伦多非主流区域,那里被我称之为海绵角落。对于十二位棉花工人来说,能把三二十这个数字数正确很重要,而谈论老姜看美女眼神儿这事儿却比数对三二十更重要。

八点的铃声好像告诉我们,十八大演讲开始。

小海和小苏来自中国云南。每当两人用家乡话谈论家常理短,调侃度日如年的时候,我总会告诉她们,方言好像比英语难一点儿。

松四年前从西安来到多伦多,除了有一个月搬两次家的爱好之外,心中还藏着一个小秘密。她对我说过这么一句话:耶稣在星期五被钉死在十字架上,那是全世界最绝望的一天。而三天之后就是复活节。所以,无论你有多想知道我的小秘密,至少等上三天。

小云是一位来自福建的小女子,话虽然不多但只要说出来就会被我接住。她和我一样喜欢电影,那种饱含循序渐进情节的好莱坞影片。而所谓的美国式结局,让我们愿意多花点心思解析之后,再去感受情节带给我们的想象。

其实,数棉花无法带给我任何乐趣,而我却仍然将无聊的功夫搭在棉花堆里。如果一定要我说出个原因,那就是很傻很天真;如果一定要给很傻很天真加上一个期限,那就是九百六十小时。

至今我都无法确定一件事,当我从棉花堆里跑出去的时候,我该选择走哪一条路?是既不走这条路,还是也不走那条路!

还是摸着石头过河?不破楼兰终不还。



文章2012年11月16日发表于渥太华《中华导报》

2012年11月6日星期二

《去年今日此门中》

文:十月

关浩然第一次见到李小荷在星巴克。没有初次见面的那种尴尬,会议在友好的气氛中结束。下车的时候他吻了她的手,并且说晚安。

又是一个周六,Lai Wan Heen的大厅里正在播放那首《因为爱情》。当小荷将广东河粉挪到关浩然面前的时候,无论温暖还是幸福,反正感觉有件东西滑过天空,瞬间的记忆也是有模有样的。

位于多伦多市中心的F'Amelia 餐厅主营意大利餐。小荷和浩然选择了室外角落中的一个位置,席间不仅有沙拉和红酒,他们还谈论了娱乐和政治。无论话题是否接近严肃,被浩然记住的是笑容和那个日子。而饭菜的特别之处暂且忽略不提。

Niagara Falls是个特别的地方。尽管浩然在多伦多居住了四十年,但那次远途仍然被记忆犹新。第一次在Casino的餐厅吃早餐;第一次远观尼亚加拉大瀑布;当小荷从观景台上跳下来的时候,他第一次握住了她的手。那天浩然确认了他的感觉,心情绕过白云飘上天空。

前阵子加拿大上映了一部没有复杂内容的美国电影《End of Watch》。借此话题,他们聊到了茱莉亚罗伯茨、李察基尔和Lucy Liu。小荷自小对美国电影有种特殊的热衷,不仅仅是因为简单的崇洋媚外。美国式结局不是每个人都可以解读的,但小荷看到了藏在故事里面的赏心悦目。

Princess of Wales Theatre坐落在多伦多市中心。尽管剧院大亨David Mirvish宣布准备拆掉剧院后修建公寓,但计划一定是在War Horse上演后的某一天。电梯间里,浩然对小荷说她穿裙子的样子看起来很Nice

多伦多皇家博物馆里面的展品和加拿大太阳剧团(Cirque du Soleil上演的剧目,可以被描述为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件事,大相径庭。然而,如果从艺术的角度去观赏,你便可以发现这两件事之间存在共同点,他们都打算把历史上发生的事件传承给后人。

那天上演的剧目是《Amaluna》。浩然将他的家族姓氏告诉了小荷。

一切开始于Joso’s Restaurant,那是浩然最喜欢的鱼餐厅。墙壁上的画和餐桌上的烤鱼,两种味道都很特殊。如果让当事人说说品尝后的心情,那便是Ti amo(我爱你)。

这是我第一次不为一个故事附加自己的评论,我想让时间去证明一切。

文章2012年11月9日发表于渥太华《中华导报》
http://canadachinanews.com/category/love/

2012年10月29日星期一

《映日荷花别样红》

文:十月


清晨六点出门不是一件大事,但被李芳芳重复了十八年。让我敬佩的不是重复,而是她的一心一意。

坚持的含义中有期待;而重复,仅限于单一的反复。正如家可以是二楼,也可以是十二楼。只是,我无法做到在二楼或者十二楼的某个单位里住上十八年。

不是每个人都愿意选择工厂的工作。

十八年前那个夏天,李芳芳从遥远的中国厦门来到了多伦多,一个月后找到了海绵厂的一份工作。那时,她只会说一句Good Bye。每天的工作就是反复数数字,二十或者三十,最大不超过三十二。把对应这些数字的不同形状的海绵放进缩口的塑料包装袋中,贴上标签,打包,发货。

十八年后的今天我见到了李芳芳。

她说还记得若干个夜晚,自己被手腕的疼痛惊醒。而清晨缠上药膏却仍然坚持去了厂里。实在坚持不了的时候看了医生。局部的劳作过度,积劳伤筋而被归类为腱鞘炎行列。

有多少监工会和我们谈伤痛。

知道芳芳有腕伤,监工只管站在一旁监督她工作是否到位,或者说监督伤痛是否影响了包装的速度。尽管如此,芳芳仍然保留了这份做了十八年的工作。

纵然被她无情地伤了心情,而生活仍旧在一个轨道上继续。

于是我想说,也许我们无法做到一辈子只有一个工作,只爱一个人,或者只做一次傻事;而当我们做这个工作的时候,爱那个人的时候,做那次傻事的时候,我们可以选择的是一心一意。

咬定青山不放松,
立根原在破岩中。 
千磨万击还坚劲,
任尔东西南北风。


文章2012年11月2日发表于渥太华《中华导报》

2012年10月20日星期六

《此事必有蹊跷》

文:十月


随着杀人案件不断攀升,略加思索。于是认为除了无厘头的变态杀人狂,大部分人是因为某种无奈的情绪挑战了所谓的终点,勇气源于斟酌之前。

前阵闹得沸沸扬扬的刘光华肢解案,随其华裔男友归案而告一段落。略数近期发生在加拿大境内关联华裔的杀人案件:五月留学生林俊被分尸;六月留学生汤远熙之母被汤远熙杀害后抛尸河中;八月潘佩珍利器杀夫;九月商人王志力被枪杀。

不知,男人犯罪之前是否仍然可以逻辑思维。

汤远熙父母一向对他严于管教,要求极高。汤远熙如果三天不给家里打电话,父母就会生气。我想,喋喋不休一定是必不可少的环节。以至于激烈争执之下,愤怒如火山爆发般不可收拾。之后汤远熙还有杀父计划,只是未能实施。

总之,都是管教惹的祸。

而女人下狠手的原因,多数为情归何处出手。

潘佩珍为回港看望一双儿女被丈夫阻拦,引发争吵。争执中举菜刀误伤丈夫肺部,导致死亡。为了血脉之亲断了夫妻之情。尽管事后将丈夫送往医院就医,性命还是没能保住。卑诗高院判定案情严重,但裁决非故意杀人。

如果说汤远熙和潘佩珍犯罪有原因可论,那么变态杀人狂又是怎么回事呢。

四年前华裔李伟光在灰狗巴士上将邻座乘客头颅割下并啃噬,后被法庭裁定患精神分裂症而关入精神病院。假设不断定为精神分裂,必然没有理由可以说服大众接纳无厘头犯罪。

一节复一节,
千枝攒万叶。
我自不开花,
免撩蜂与蝶。

元芳,你怎么看?



文章2012年10月26日发表于渥太华《中华导报》

注释:

“元芳,你怎么看?”正风行于中国各大网络。这句话源于热播连续剧《神探狄仁杰》,为狄仁杰分析案情时常说的一句话。元芳原名李元芳,剧中为狄仁杰的卫队长。他最常回答的一句话是:“此案必有蹊跷。”

最近,中国网民们将这句话借过,询问房价、菜价、以及文体新闻等各种网络热点问题。每个人都可以作为元芳,说自己心中的想法。

此文仅限凑个网络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