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10月29日星期一

《映日荷花别样红》

文:十月


清晨六点出门不是一件大事,但被李芳芳重复了十八年。让我敬佩的不是重复,而是她的一心一意。

坚持的含义中有期待;而重复,仅限于单一的反复。正如家可以是二楼,也可以是十二楼。只是,我无法做到在二楼或者十二楼的某个单位里住上十八年。

不是每个人都愿意选择工厂的工作。

十八年前那个夏天,李芳芳从遥远的中国厦门来到了多伦多,一个月后找到了海绵厂的一份工作。那时,她只会说一句Good Bye。每天的工作就是反复数数字,二十或者三十,最大不超过三十二。把对应这些数字的不同形状的海绵放进缩口的塑料包装袋中,贴上标签,打包,发货。

十八年后的今天我见到了李芳芳。

她说还记得若干个夜晚,自己被手腕的疼痛惊醒。而清晨缠上药膏却仍然坚持去了厂里。实在坚持不了的时候看了医生。局部的劳作过度,积劳伤筋而被归类为腱鞘炎行列。

有多少监工会和我们谈伤痛。

知道芳芳有腕伤,监工只管站在一旁监督她工作是否到位,或者说监督伤痛是否影响了包装的速度。尽管如此,芳芳仍然保留了这份做了十八年的工作。

纵然被她无情地伤了心情,而生活仍旧在一个轨道上继续。

于是我想说,也许我们无法做到一辈子只有一个工作,只爱一个人,或者只做一次傻事;而当我们做这个工作的时候,爱那个人的时候,做那次傻事的时候,我们可以选择的是一心一意。

咬定青山不放松,
立根原在破岩中。 
千磨万击还坚劲,
任尔东西南北风。


文章2012年11月2日发表于渥太华《中华导报》

2012年10月20日星期六

《此事必有蹊跷》

文:十月


随着杀人案件不断攀升,略加思索。于是认为除了无厘头的变态杀人狂,大部分人是因为某种无奈的情绪挑战了所谓的终点,勇气源于斟酌之前。

前阵闹得沸沸扬扬的刘光华肢解案,随其华裔男友归案而告一段落。略数近期发生在加拿大境内关联华裔的杀人案件:五月留学生林俊被分尸;六月留学生汤远熙之母被汤远熙杀害后抛尸河中;八月潘佩珍利器杀夫;九月商人王志力被枪杀。

不知,男人犯罪之前是否仍然可以逻辑思维。

汤远熙父母一向对他严于管教,要求极高。汤远熙如果三天不给家里打电话,父母就会生气。我想,喋喋不休一定是必不可少的环节。以至于激烈争执之下,愤怒如火山爆发般不可收拾。之后汤远熙还有杀父计划,只是未能实施。

总之,都是管教惹的祸。

而女人下狠手的原因,多数为情归何处出手。

潘佩珍为回港看望一双儿女被丈夫阻拦,引发争吵。争执中举菜刀误伤丈夫肺部,导致死亡。为了血脉之亲断了夫妻之情。尽管事后将丈夫送往医院就医,性命还是没能保住。卑诗高院判定案情严重,但裁决非故意杀人。

如果说汤远熙和潘佩珍犯罪有原因可论,那么变态杀人狂又是怎么回事呢。

四年前华裔李伟光在灰狗巴士上将邻座乘客头颅割下并啃噬,后被法庭裁定患精神分裂症而关入精神病院。假设不断定为精神分裂,必然没有理由可以说服大众接纳无厘头犯罪。

一节复一节,
千枝攒万叶。
我自不开花,
免撩蜂与蝶。

元芳,你怎么看?



文章2012年10月26日发表于渥太华《中华导报》

注释:

“元芳,你怎么看?”正风行于中国各大网络。这句话源于热播连续剧《神探狄仁杰》,为狄仁杰分析案情时常说的一句话。元芳原名李元芳,剧中为狄仁杰的卫队长。他最常回答的一句话是:“此案必有蹊跷。”

最近,中国网民们将这句话借过,询问房价、菜价、以及文体新闻等各种网络热点问题。每个人都可以作为元芳,说自己心中的想法。

此文仅限凑个网络热闹。

2012年10月14日星期日

《人间指南 • Visitor Guide》

文:十月


如果我是Visitor 乔伊就是那个Guide

第一次见到乔伊的那天,他说自己喜欢Starbucks的咖啡和古巴雪茄。这两件事由凑在一起,我猜他一定具备中国大男子主义的那种自信。也许我猜得不对,但那是我第一次猜。我只是认为重口味不容易,被驾驭。

周日的多伦多是个雨天。

对于初来乍到的中国移民来说,安大略省皇家博物馆(Royal Ontario Museum)是一个值得观望的地点。那里藏着中国本土以外最丰富的中国艺术品,同时也是加拿大最大且拥有最多收藏品的博物馆。

当我进入博物馆的时候,乔伊说他为我准备了一个Historical joke:“Name the shortest war history book?”见我停顿了一下,他便说:“You are supposed to guess。”这不是他第一次让我猜。

博物馆一层有中国馆。你会看到那些和历史失散多年的物件,正等待明白他的人跑来解读答案。如果那些答案你需要想一想,可以先去加拿大馆领略一下气氛。

博物馆二层有个小朋友喜欢的地方。那里有恐龙化石和鸟类标本,各种哺乳类动物和蝙蝠洞。刚进去的时候我以为来到了动物园,只是那些动物都是静止的。值得另外一提的隔壁馆里面,还有让女人们爱不释手的宝石饰品和黄金。

博物馆三层属于青铜时代。在观望非洲和古埃及的同时,你还可以发现爱琴文明,以及风格演变的欧洲情调。

博物馆四层是Roloff Beny画廊。那里属于来自世界各地的艺术家们。当然,有些画面并不难懂,无论理解与否,我都愿意多花些时间在那里滞留一会儿。

出门的时候我对这位来自意大利的绅士说,我要送给他三本书:British Recipesthe History of the United Statesthe Italian of War Heroes。”

于是,我获得了奖金。


文章2012年10月19发表于渥太华《中华导报》

2012年10月11日星期四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文:十月


James坐在我对面的时候,我以为他会给我讲一个动人的爱情故事。而其实,他来见我只是想让我知道,他有着不同于常人的爱情观。

年过半百,有着恰当的家庭关系,夫唱妇随的同时还交往了一位叫做蓝心的红颜。从同学到朋友然后成为妻子,共同的价值观和女人的解人意是他们走到一起的理由。而蓝心和妻子略有不同,她会弱势,她会依附,她会说那些让男人听觉产生诧异的言语。而让我听觉诧异的,是James说红颜和妻子成为了朋友。

不知者,不妄言。

公司的年会上遇见了蓝心,她话不多,但她说出的每一组句子都被调理得恰到好处。加之腔调柔软,目光坚定,这几条恰巧符合了James对于女人的想象。单身女人本就不易,男人的殷切之下只有不甘之心,哪有不从之力。

蓝心和妻子都喜欢绘画。也许James事先有策划,让蓝心和妻子在同学的关系下相识,进而将友谊带回家中。顺其意,将友谊,爱情和婚姻一起进行到底。James讲其实蓝心也闹腾过,但他说了爱情可以不革命,但离婚仿佛革命,他革命不起。

实话说,James讲述的一些过程和论调我听得是似懂非懂,但最后这句话我听懂了。有多少婚是值得离的,又有多少婚是值得结的。

所谓,妾有落花意。奈何郎心如流水。

最近韩寒在媒体上也报告了自己的爱情观,希望爱人和女友可以和平相处。此话一出便落地有声,各种板砖一路走一路扔了过去。当然,也有能理解的。

而我觉得,至少他们都敢想。

James的授意下,我见到了蓝心。细线条的一个女人,有腰有岁月。James说出的每句话她都表现出默许的神态。于是,我大胆地想象了一下伪和谐背后的故事情节。

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


文章2012年10月12日发表于渥太华《中华导报》

2012年9月30日星期日

《鹅,鹅,鹅》

文:十月


周五晚间是个雨天,Niagara Falls周围的街道上行人不多,直到进入Casino的大门,才发现人声鼎沸其间。事实上我喜欢赌博,因为输赢都是真的。如果提前让自己把适可而止的意思想明白,这场涉及输赢的游戏就会成为娱乐。

Black Jack是我喜欢的牌局,因为这场牌局还涉及了数学好不好的问题。如果我问你2751.5倍是多少?告诉我答案之前,你只有5秒钟的计算时间。记住,不许带着计算器出场。

Joseph说今天是我赌牌的日子,他想看看我在二十一点的牌桌上是个什么样子。而其实,我也期待着这个答案。

围大厅转了一圈,磨磨唧唧的四处张望一阵,凑够了思考的时间。于是停在一张Min.15的桌子前面观赌。这时,一位外国夫之妻礼貌地让出一个座位,我被半推着坐下。身姿斜着的时候Joseph便已经把第一手赌资推倒了Dealer面前,于是我算是冲上了阵地。

我有个决定,让每份赌资保持在最小数字15刀,如果遇见K我不加注,如果遇见A我也不加注。实际上当看见A的时候我的心也冲动过几次,只是手脚没有行动。为了不让那个万一双倍的回报,击落我刚刚伪装好的淡定。

我的念头是让赌资慢慢升高,也慢慢降落;让心脏慢慢弹起,也慢慢落下。而大起大落的结果往往是三分钟冲上至高点,游戏却仍然无法结束。所以,加注这事儿我就没敢想。

我将游戏时间确定为两个小时。期间我被Black Jack临幸了三次,我的心跳也随着Joseph的称道而加快了三次。只是,淡定谈何容易!前半场筹码在慢慢中减少,我倍感失落;后半场筹码在慢慢中增多,我又岂敢自信。直到游戏真的结束,身心才敢恢复到自如。

Casino是个考验人的地方。什么时间开始,什么时间结束;什么时候自信,什么时候失落。每一个决定都要靠自己,谁也帮不了你。任何事情,只要气氛渲染了热情,谁又能说得清楚,何时去又何时留,才算恰当。

不知何故,突然间就想起了这首古诗词。放佛折射我高调进入Casino的大门,一翻折腾之后,又低调着离开。

鹅鹅鹅,
曲项向天歌。
白毛浮绿水,
红掌拨清波。

赌牌桌上永远只有一种人,希望赢了赌局。而赢的前提是概率,服与不服是情绪;不能乱的是心思,必须把握的是行为。而输赢只是娱乐的结果。


文章2012年10月5日发表于渥太华《中华导报》情感专栏

2012年9月25日星期二

《幸福在哪里》

文:十月

如果你喜欢重口味,就一定要认识Roger。对他说,你想让他在渥太华这块冷清的菜地里,忽悠出‘杯具’的调调。
我在图书馆的大厅见到了Roger,他有一张爽朗的笑脸。他可以随便将一件事情当作笑话来讲,让我感到这世界上的人物不是只有在电影里才会看到。也许,有些人物就藏在渥太华,他们只有在跑出来的时候才会让我遇见。
Baseline的街道旁有一大片绿地,我们沿着绿地走向西边的日落。他说起渥太华,说起他喜欢这里寂寞的街道,喜欢这里的树木不那么招摇,喜欢这里的人们洋溢着笑脸,还喜欢独自一人宅在家里的那种绝望。
我挺欣赏他的用词儿,欣赏他特有的爽朗,欣赏他滔滔不绝于耳的京腔。于是我想找个视线之内的咖啡厅,在安逸和恬静之中,倾听他说出的每一个句子。
有点力气的人都会说点趣话,有气无力的人也能说句整话。我说今儿我既不想听趣话,也不想听整话。然后他就问我:“吃了吗,您那?”我说吃之前我想先找到幸福。
Roger:
幸福这事儿还真不好办!
这不,我也正犯难呢,
要不咱一起找去,
还是您再磨叽会儿?
我说要不我再磨叽一会儿,等个河南人。
Roger:
知道吗,一次我说出门找幸福去。
一出门见一卖热狗的,
那队排得是乌央乌央的。
我就说您卖的这么好,
幸福了不是?
我也买一个,
也分享一下幸福的滋味儿。
Me:
滋味儿了吗,您那?
Roger:
两刀一个还真不贵
我拿手这么一接,吧唧!
Me:
‘杯具’了?
Roger:
别介,地上正好有一盘子和一只狗
接着了。
还是一只母狗!
说完这话Roger收敛了笑容,直到听见我说:“知道吗,我喜欢重口味,无论是咖啡还是热狗。”

文章2012年9月28日发表于渥太华《中华导报》

2012年9月11日星期二

《落叶知秋,莫愁前路无知己》

文:十月


当你决定向他敞开心扉,当你觉得对方可以理解你的意思,或者让你感到相见不如不见的时候。他便成为了你心中的那个蓝颜。

每个人的出现方式都不一样,只要他碰巧符合了我的心意,我就让他虚幻着显在眼前。他说的那个城市我没听说过,但我知道Mikkeli离他不远,于是我的记忆便也离他不远。

第一次去芬兰是个冬季,白雪茫茫的比渥太华还过分。有时候我会喜欢寒冷,手指不敢从衣服兜里拿出来的感觉,让你唐突地想为此找个地方只为暖一下手指。而那个温暖的地方,或者说那个曾经帮你找到温暖的人,却将温暖许给了另外的人。而我,只找到了被丢弃在街道长椅上的伤感音乐。

还记得一行游行的车队由面前经过,说着我永远学不会的芬兰语。脸上被各种颜色掩盖了本来面目,而颜色将情绪捧到最高点。这时候谁还会在乎你的本来面目,所有人只想跟随车队一起,将不打算控制的那部分情绪发泄给这寒冷的冬季。

而我只是好奇的想知道,那个她是谁。

第二次去芬兰是个秋季,枫叶的颜色比多伦多还过分。有时候我会喜欢颜色,手指从衣服兜里伸出来的感觉,让你盲目地想去触摸颜色,希望从中找到些许快乐。而那些缤纷的颜色,或者说那个曾经帮你找到颜色的人,却让你无法将不满的情绪移掉。而我,只想在街道的长椅上找到美景带给我的快乐。

还记得那个热闹的火车站,直到进到车厢里才发现了空荡。列车的颠簸提醒我我欣赏窗外的美景。而我不想离开,却又不得不离开。我只是记住了那个秋季,和让我不舍的颜色。

而我从此没有了好奇,只剩下记忆。

很多时候,我前言不搭后语,而他却能懂。他像一位老友那样放了一束粉红色在Q上,然后问我忙吗。我说只要不聊成相亲我就不忙。他说他在芬兰,因此我没有黑掉一位陌生人。

人之相识,贵在相知,人之相知,贵在知心。

他叫Alex,我的网络蓝颜。


文章2012年9月20日发表于渥太华《中华导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