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2月21日星期六

苏轼的爱情故事

文:十月


苏轼,不是你认为的那个会写诗的苏轼,我提的这个苏轼是写卷宗的,他最擅长写什么卷宗我说不好,但他不擅长写的东西我倒是能说出几条。首先,他不是特别擅长写爱情卷宗,哪怕他是位专业并且专门写离婚卷宗的律师。

第一次见他是因为我去找他写离婚卷宗。离婚卷宗的事先不急说,先说一下他写爱情卷宗这事儿。

他和武媚娘是发小,不说三岁以前的事,但三岁以后武媚娘就开始喜欢苏轼了。你说这里头有什么原因?谁也说不清,但她就是喜欢了,并且从此以后就一直暗恋,直到高中快毕业的时候,武媚娘亲口从他嘴里听来了一句话。

苏轼说他喜欢的人是袭人。

可袭人喜欢的是贾宝玉啊,这么大的事连惊动皇帝都没那个必要,因为这是历史上认可的一枚爱情故事。那么贾宝玉喜欢谁呢?

这还用我说嘛!

半卷湘帘半掩门,碾冰为土玉为盆。 偷来梨蕊三分白,借得梅花一缕魂。 月窟仙人缝缟抉,秋闺怨女拭啼痕。 娇羞默默同谁诉,倦倚西风夜已昏。

千万别以为现代社会就没有这么稀缺的爱情故事,什么诗歌代言啊,都是和古代的那点事情相辅相成的。那么,这会儿苏轼干嘛呢!

袭人昨日里熬到半夜,为的就是今天对苏轼说一句生日快乐,据说她确实还是有其他的话想对苏轼说,但她终究是没有说。介于说与不说之间的故事多了去了,但这一桩事还是应该说说清楚的。

那就是,其实袭人喜欢贾宝玉的这事儿贾宝玉还是知道的,他这会儿是假装不知道,因为他知道如果他假装知道了,他就是从此走出了一条林荫小路。并且,他还会看见一块类似心灵鸡汤的告示牌。

上头有这么几个字:天尽头,何处有香丘

所以,不如按我说的咱都学学武媚娘,纵然是喜欢了苏轼这么多年,最后还不是被众人逼着唱了一句:一杯净土掩风流。

余音了余生的这许遗憾。



文章2015年3月6日发表于渥太华《中华导报》



2015年2月20日星期五

守住心

文:十月


小白把六百元给了她,因为她说必须付现金。现金就现金,谁让我们需要一个自己人呢。如果说,六百元可以雇佣一个自己,那这六百刀就是付在了刀刃上。

天不亮我就起来了,梳洗一番为的是今天去见一个人,说不清那个人的具体摸样,但有一点,他和她一样说,必须付现金,那就是一万刀。好歹,付了这一万刀之后他就是自己人了,他就得为我们分担点困扰。

接一个生意不是一件新鲜事,放在多伦多,放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这都不是一个新鲜事。但有一点是新鲜的,卖家有两个自己人,一个律师,一个经纪人。可小白不甘心,他又花了一份钱,给卖家雇了两个自己人,多一个律师和多一个经纪人。

然后,这世界上的事我不说你也应该猜到了。

世界乱了以后,我开始和小白雇佣的律师交涉,问她给了她六百刀之后,她能不能为我和卖家那边争取点权益,她说这是经纪人干的活,她管不着。我就翻回头去问经纪人,问他我既然付了卖家一万刀的定钱,这里面好歹有他百分之五。那么,他又能不能为我和卖家那权衡一下我的权益。

他说那是律师才有本事达到的目的,他是有心但这属于不余其力的事儿。

我没埋怨小白,因为我明白一个道理,花钱谁都会,不学都会,但花钱之后如果有刀和刀刃不朝一个方向使劲儿,这不是他的事。

那这事儿我该怎么理解?按自然规律,还是按π 的近似值3.141592653589793。如果都行不通,那我就只能追寻π得无理性了。追溯八万年前原始人取火,狩猎,采集;八百年前,蒙古人打猎,攻城,掠地。

横竖就是钱给了,事办不了。

那我还这猜忌什么呢?明显地,只要我肯反复地割圆,就应了刘徽之说,割之弥细,所失弥少,割之又割,以至于不可割,则与圆周合体而无所失矣。于是,继续1840-1842年鸦片战争之后的第1182个不平等条约,我签署了第1183份,作为又一份不同凡响的中外关系史,为国际法添砖加瓦。

守住心和守不住阵地,不是层次的事。


文章2015年2月27日发表于渥太华《中华导报》



2015年2月17日星期二

你来,我才新年快乐!

作者:十月



一张圆桌,四副碗筷,三人落座,中间摆了八个盘:

四喜丸子,红烧肘子,糖醋排骨,
粉蒸猪肉,油焖大虾,清蒸鲈鱼,
外加六件荤素搭配的大拼盘,和一碟饺子(猪肉白菜肉馅的)。

这是等什么呢(都是我爱吃的)!

这时候门铃响了,门打开没看见人,只见一副红联:新年到!

当然,红联后面一爷也跟着进来了(这爷男女不限)。

落座,开席!


祝大家新年快乐!




2015年2月1日星期日

暧昧那点事儿-续

文:十月


美美怀孕了,但孩子不是老陈的。

孩子他爸是一家证券公司的副总,美美提起他的时候,我也隐约记得好像见过他一次。那天美美说要送给客户一只手表,让我帮着她选选。我选中了一块黑色表盘的欧米茄(Omega),看起来比较粗狂的一只。

美美也给自己配了一只白色表盘的,看起来又不是情侣对表的意思。吃饭的时候美美取出了装表的盒子,低调地对孩子他爸说了一句生日快乐。那男的有深浅地看了一眼美美,什么都没说。

孩子最终是没有保住,但美美的这个秘密倒是保住了,否则我真不知道她将用怎样的方式收拾她和老陈的场子。

老陈自从回国之后,除了忙暧昧的事儿也会忙找工作的事,尽管最后找到的工作不错,在一家电子产品公司负责其中的一个部门。但这会儿,美美开始嫌弃老陈没有大志向了。谁让他出国的那段日子,美美遇见了孩子他爸,那还绝对不是暧昧,美美说那是她的爱情。

难得美美对我说了实话,她说她的爱情和老陈在外面的暧昧有点因果关系。

这我信!女人在自我成长还没有彻底完成的年纪,和男人其实是一样的,当女人在家里发现他的男人对她的热情远不及一个初来乍到的新人时,她不会有更好和更明白的选择,跟着感觉走,这比较能填补当时的需求。

何况,老陈还不在身边。

女人要是动了离婚的心思,她就能让那个和她纠缠了十多年的男人在离开家以后,还能继续保持着与以往的情份有个互动。和平分手,也间接地成全了老陈和美美各自持有的那颗同样不安分的真心。

老陈后来娶了公司的一位前台,据说是个富二代;美美嫁给了她寻寻觅觅多年的一位安分守己的,绝对没想过出门还有暧昧必要的那个叫张大伟的男人。关于那个证券公司的副总,他除了有老婆有孩子之外,留给美美的是一份永久和温馨。

而岁月,总要有个暧昧的故事,作为对那些有点姿色的女人的体谅。



文章2015年2月6日发表于渥太华《中华导报》

2015年1月31日星期六

乳酪蛋糕

文:十月



认识他是因为我喜欢吃甜品,但他不吃。他不是不喜欢吃,他是喜欢看着我吃。看我那种心中揣着狼吞虎咽,手上斯文的淑女作派。他还喜欢读我风轻云淡地写给他看的句子,我写了这是我吃过的,这个世界上最好吃的乳酪蛋糕。

多伦多著名的吃生蚝的馆子,餐厅的名字是Rodney’s Oyster House。据说梁洛施也喜欢这家耗吧,并且还约过一位型男来此,坐在吧台的位置(跑题)。

我约的也是一位型男。在我眼里他的脸酷得像肖恩·康纳利(Sir Sean Connery),背影也有丹尼尔·克雷格(Daniel Craig)的笔直。照搬零零七的版型,会笑但他得笑在刀刃上,而背影永远都是泛出平静。

一般情况下他的脸和他的背,就那装模作样地酷着。

生蚝的来路有很多,有本地的也有美国的,还有来自日本和澳洲的。总之,吃的就是那种四面八方,普渡众生的劲儿。但甜品的种类却不多,只有两种。于是,我为了将每一天都过成最后一天,便选择了两种都吃。

Pure Spirits Oyster House也是一家耗吧,坐落在一个叫做The Distillery Historic District的地方,周边被艺术气氛包围着,绝对超过七九八大院里的艺术气氛。这也是在我离开七九八之后遇到的,能让我感受到有最浓烈文艺气息的地方。

仍然是那位型男,仍然来自是四面八方的耗,仍然是为了世界末日甜品的两种都吃。

Chase fish & Oyster也是在市中心,但它坐落在闹中取静的Temperance街。车钥匙给了门童,管他把车停泊在哪,只要让我尽快地逃离大雪纷纷。

然后,突然地就觉得我想要冷清。

有一座小城临近尼亚加拉瀑布,叫做Niagara on the Lake。那里有一座被大雪围住的酒店,里面有一家餐厅叫做Tiara Restaurant。我不是为了躲开多伦多那些热闹的耗吧,我只是为了尝试冷和冷清,尝试冷和冷落。

尝试不同。

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一旦被吃出来规律,就失去了尝试的意思。一份被我视作有无限美好想象的乳酪蛋糕,居然被我吃出周而复返成为了规律,又让我成为了他的规律,成为了他这规律中的一份,他必吃的甜品。

那么该死,是不是就应该选个喜悦的日子离开了。


http://canadachinanews.com/2015/02/e-reading-february-13th-2015/

2015年1月25日星期日

暗恋是一场空

作者:十月





暗恋是一场空,
你却为此冲动。
即便错过了时间,
可你偏想要个专注。

于是才会有,
奋不顾身地粉身碎骨。
你以为那才是所谓的,
为了暗恋的那场空。

直到最后,
纯粹没收了没有保留。
爱情和我一起忍受,
暗恋的那场空。

有些离殇,
值得记住所有的痛处。









暗恋

文:十月


他说了很多话,但我一句都没听进去,他的话就像车轮滚滚,过去就是过去了,谁知道他说那些话的时候,他的心在不在那列奔腾了好久的火车的车厢里。

好久好久以前我就认识他,他住在临近我家的房子那边,每天上学的时候我都会经过他家的房子,我会期待他突然地抱着书包跑到门外,那种不期而遇的一起走在上学路上的意外。从我有那种想法的那天,他就再也没有抱着书包出现在门口。

他妈妈说他开始住校了。

所以,我只有在课堂上可以看见他,所以我看他的时候应该多过我看着黑板的时候。哪怕是我目不转睛地看着黑板,他的一举一动都不会躲过我擦身而过的注目。

他跑步很快,和他一起跑步的是一位留着短发,瘦脸大眼睛的女孩。她每天会等在教室门口,等着他一起去操场上练习短跑。那是让我羡慕嫉妒恨也追随不了的项目,因为我总是跑在队伍的最后,即便那时候我还不懂什么叫纠结,但我仍然记得那种期待限于一种无法与他拉近的距离。

暗恋的方式有很多种,但所有方式里都不包括告诉他。

我将一张请假条交到他手里,上面写了这周我可以不上体育课的理由。他说,他会交给老师,他就对我说了这么多。但我仍然会用我的方式,坚持不懈地暗恋了他三年。

即将分开。

毕业的那天,大家在合照的相片后面写下各自的名字,我找到他的名字,并且将我的名字写在了他名字的下面。这是一件让我颇感满意的暗恋,因为从此以后我终于可以继续,期待当我经过他家房子的时候,他会抱着什么东西突然地出现在门口。

他喊了一句:“嗨,你!”

我知道他不是在嗨我,等在他家房子门口的是那位留着短发,瘦脸大眼睛的女孩,他们约定从此以后一起晨跑。那天,终于可以和他说了很多话,也听见他说了很多话。最后,他礼节式地问:“一起吗?”

我想,我从来就没有期待过可以和他一起。就像那列奔腾了好久的火车,我只是喜悦于车厢里那份躲藏的滋味。



文章2015年1月30日发表于渥太华《中华导报》
http://canadachinanews.com/2015/01/e-reading-january-30th-20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