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1月1日星期二

越南粉

文:十月




        有个大姐约我见面,我和她的一面之缘在于我说了一句:“我爱吃越南粉,要不然我俩开个店?“ 她听了之后好像是当真了。


        有些人,就是喜欢把一大帮子互不相识的陌生人,拉去一张桌子上吃饭。很巧,我就坐在这么一张,拥挤着各类人群的桌子上吃饭。

        坐在我左手的大姐,面前是一盘子满满当当的三文鱼刺身。她的相貌在我看就是特别难看,但是饭桌上的陌生人们之间,与人交往时还是互相喊着:“嘿,美女。”这种令人作呕的称谓。

        丑女人一旦被陌生人称作美女,她就会裂开她的血盆大口,笑着回应:“ 我叫安杰拉。” 大姐故意憋出耐人寻味的魅音,装上假睫毛的眼睛,忽闪忽闪地羞涩着。她有点不好意思,赶紧拿出化妆包里的粉盒,趁着打嗝的空闲时间,补上近乎完美的廉价白粉。

        自然美对于此刻来说,就是相互间地不够礼貌,是过于自我的丑陋。

        “女儿,过来再吃一点。” 大姐叫过来一个女孩,女孩好像已经吃饱了,所以抛下饭桌,和同龄的朋友正在聊天。被妈妈叫过来再吃一点,这种事太常见了。

        “吃三文鱼,你不是最爱吃嘛……” 大姐把女儿的盘子里放满了三文鱼刺身。女儿吃了一片,又跑开了。

        “你喜欢吃什么,赶紧吃呀!” 大姐担心地对我说。为了表达我并不喜欢她的丑模样,我说:“ 如果这里有越南粉,我倒是想来上一碗。”

        呦,我也特别喜欢吃越南粉。就那个什么发发发,火车头,对大碗的火车头。” 喜欢加一勺辣酱吗?” 我好像正在挑逗她那昂奋的食欲。“ 哎呀,说对了,必须的!”

        我俩应该开个店。” 我们又相视一笑。

        走,打牌去。” 大姐用她粗壮的大手拍我的肩膀。
        三文鱼不吃了?”
        不吃了,就剩那吧,别管它。”

        醍醐,是一种扑克牌的打法。

        从听说到进入状态可以是一分钟,也可以是一辈子。一分钟的意思是重在参与;一辈子的意思是说,总会有更大的惊喜等在后面,只为炸碎你的逃离。每一种玩法都有它的规则,四副牌去掉大王小王,和六位选手。

        我被大姐拉去牌桌,每人拿着厚厚的一摞牌,默默地注视着桌面。

        不能对眼神儿啊!”

        我叫了庄,我对自己摸到的牌颇有自信,并对陌生的队友们给予厚望。为了保护我的顺利离开,我的两位队友也是任凭对手的枪林弹雨,和连环炮火,尽全力让我得以成为第一位飞离阵地的鹰。

        大姐是敌手之一。但她还是在牌局结束后问了我:“改天出来坐坐?” 好啊。” 我非常假惺惺地回答。

        我答应了大姐的见面,就要真去见她。我觉得我的这种守信,除了我自己知道,我是带着一份鄙夷她的恶意对待这次见面,但是当大地在明媚阳光的照耀下,散发出浓郁的温情之时刻,守信便显得如此优雅。

        越南粉。






祝我圣诞快乐


作者:十月



我不喜欢分享,喜悦,
喜悦应该是静下心的。
来来去去,是独占地,
花色欲燃。

我不喜欢分享,美景,
美景应该是白茫茫的。
走走停停,是唯我地,
大漠孤烟。

我不喜欢分享,时刻,
时刻应该是沾彩色的。
分分秒秒,是霜叶地,
意境俱出。

我仅喜欢分享,美食,
美食应该是融化心的。
起起伏伏,是昼夜地,
迎入池塘。

My Christmas Eve Dinner 
我的圣诞大餐

Appetizer: 开胃菜
Longo’s Signature Prosciutto
Canadian Smoked Gouda Cheese
White Pacific Shrimp 

Main course:主菜
Grilled Fresh Red snapper

Side: 主食
Rice
Grilled Red Pepper
Grilled Brussel Sprouts

Desserts : 甜品
乱七八糟的,甜滋滋 (from longos)

Merry Christmas To Me
祝我圣诞快乐……





瞎以为,二十三日

作者:十月



我以为,
欢喜的秘密是特喜悦,
是喜极而泣是默默地,
我与彼此分享的时刻。

我又以为,
自以为是的秘密武器,
是圣诞树LED的闪烁,
你与永不磨灭之时刻。

我还以为,
他是与黑夜一起的影,
是拯救未知的魅之谜,
是她与他与二零一八。

二十三日。

晚餐:蛋炒饭



2018-12-23



2018年12月11日星期二

我喜欢的假装的自己


文:十月



        我喜欢听粤语歌曲,但我不喜欢听粤语的句子。餐厅里工作的所有人都说粤语,我告诉他们我在这里时,你们要说普通话。

        我学他们说粤语的口型,发音口型之下不成句子的哐当腔调。厨师说我不尊重粤语,说我正在嘲笑粤语,嘲笑他。因为我没有说成粤语的句子。

        我喜欢看着人群熙熙攘攘,但我不喜欢与人交流,即便我会与人群其中之一,之二,之三或者更多的之几,交流得非常愉快。

        我正在假装。

        几个女人吃饭,有个妹子我第一次见,她问我:“ 姐姐我随便点了这些点心,你还喜欢吧?”

        喜欢!你对食物的选择正巧也是我背地里选择的。” 她听后非常愉快,每个人都觉得很愉快。她让我觉得自己假装得很好,很正确。我从来不吝啬假装,我觉得这就是真实的我,我没有隐蔽。

        我也有不假装的时候,在家的时候我不假装,被我喊进我家门的人,我不会和他们假装,我称他们为朋友,我会为他(她)亲手做饭。我不吃自己餐厅里厨师做出来的饭菜,我也不给他们吃,那里头充满了假装。

        有时候我会想一个问题,陌生人与熟人的区别是什么?

        熟人,其实也是陌生人之其中一份子。陌生人带给我神秘感,熟人也是同样的具有其神秘感。我喜欢那份神秘感赋予我的假装。

        星巴克是我与熟人会面的最佳地点,我会看着卡路里的数字,点一份skinny mocha

        我喜欢那样情形下的自己,我喜欢假装的自己。我自以为对方总会明白一个道理,我们并非真正地需要成为朋友。

        假装反而成就了我们,享乐彼此间最动人的时刻。

        喜欢假装的自己,
        一本正经的街道。
        不太要紧的寓言,
        和几万人的阵营。

        喜欢假装的自己,
        汝次年投身军旅。
        浮云苦道来不易,
        搔首降伏平生志。

        《我喜欢的假装的自己》


http://canadachinanews.com/2019/01/xi-huan-jia-zhuang-de-zi-ji/





那个虚伪的意大利人



文:十月



        我越来越喜欢我的新房子了,它在一所连接一所的房子中间,显得并不特别。我选了浅灰色的墙面,和白色的砖瓦屋顶,大门是火红色的。我曾经在一本杂志上看见了火红的大门设计,我喜欢那个颜色的设计。

        那个意大利人看了我一眼,我问他:“ 觉得我选的颜色好看吗?” 他说很好。

        我就觉得他很虚伪。因为当我第一次看见真实的房子时,我最先想到的就是那个意大利人很虚伪。

        但我很喜欢听他讲的意大利语,只有听见他说意大利语的时候,我才会相信他的虚伪不是因为他想尽快地打发我走。

        但是,我确实又是很想离开这所我开始喜欢的房子。

        每当我坐在客厅的落地窗前,享受阳光从东边的窗户照进来,我就有一种迫切的急迫感,我必须离开有阳光的屋子。然而,这种迫切又使我很迷惑不解,我明明知道我是那样地喜欢前方的空旷,只有空旷让我感觉,我并不是十分需要有人群的生活。

        人群总是围绕着空旷,想方设法占领空旷的各个角落。

        我也以为我会永远不再见到那个虚伪的意大利人,但是我还是又见到了那个虚伪的意大利人。我等在他的办公室外面,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只见他从一个非常嘈杂的房间里走出来,一边走一边讲着意大利语,他身后不断传出各种意大利语的杂乱情绪。语言听起来非常平缓,他的语调中镶嵌着一种生动的美感,我觉得我就是在那一时刻,原谅了他的虚伪。

        他挥了挥手,意思是让我跟着他。

        我便跟着他走进一间办公室。房间里面只有一张桌子,桌面整洁有序。他示意我坐下,他也随后坐在桌子后面的高背椅上。

        他没有靠在高背椅子上,享受伸一个懒腰的愉悦,他抬起头看着我说:“ 接受条件了对吗?” 我回答说:“是的。”

        “为什么不接受呢?” 电话那头的女人说:“这是你目前能获得的最好条件。如果你不接受,重新回来找我计算,我给出的结果会比你现在得到的答案差一点点。”

        这件之事后我想了几天,我觉得这个虚伪的意大利人之所以接受了我的诉求,他应该还是和以前一样,想尽快地打发我走。

        他把写好的支票放进信封,我最终原谅了他的虚伪。


http://canadachinanews.com/2019/01/e-reading-january-04-2018/





2018年12月4日星期二

我独自地


文:十月



        我在精神世界里度日,即便常常被嫌弃;我在世俗生活中吃饭,也不够受人尊敬。

        二十几岁的时候,我才开始追求精神世界,但我一直不想抛弃世俗。我舍不得世俗世界的买买买,女人八卦男人什么的,和被嫌弃等等等,即便我偶尔地,也会厌恶买买买八卦男人和被嫌弃等等等。

        仅仅是偶尔。

        看着芳草地吃饭,我觉得也是精神世界。

        今日的世俗生活的晚餐;红烧肉,和……

        “那世俗世界里到底有啥,是最吸引我的?”我问自己。“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并且爱谁谁。” 所有的不服?我先吃一个给你看看。

        精神世界就简单多了……

        入月有两日,离家已七年。
        人归落雁后,思他在花前。

        或者,

        宅邸寒灯独不眠,
        芳心何事转凄然。
        故乡今夜思千里,
        愁鬓明朝又一年。

        好吧,我只不过想说:周日快乐!和,让我们各自地,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那样,没吃饭抓紧先吃饭吧,五点了,其他事都先不急。

        昻!

        我再待一会儿!

        我说孔雀东南飞,
        大雁成群结队深秋去,
        五里地一徘徊。

        你说乌苏里船调,
        雁南飞,冬日常苦悲,
        寒已盼春来归。

        喜悦传递出去,回馈的是羡慕嫉妒恨。苦悲传递出去,才将获得共鸣。好吧,吃吃喝喝的我又胖了几磅。

        共鸣么?



P.S. Too good at goodbyes 



我很喜欢At这个原因介词,它表示出现,和存在。
Enjoy then......




大象席地而坐,读后感


文:十月



       一只跛脚的狗被主人牵着走,我注意到狗主人将他的帽沿儿压得很低,大衣的领子又开得很高,挡住了他整个的脸。我想看清楚牵狗人的脸。那只狗趁着跛脚离地的间隙望了我一眼,我冲它笑笑。

        嗨,它叫什么名字?”
        它叫劳伦斯。”

        牵狗人侧过脸,我看见他戴着墨镜。那是一款非常有趣的墨镜,镜片里站着的人明明是我,我手里拿着橙黄色的雪铲,穿着一双墨绿色旅行者牌的雪地靴,有一只鞋的鞋带儿没系上,鞋带儿落进雪里,被橙黄色的雪铲狠劲地压着。

        这款非常有趣的墨镜是他的。

        是一条河?你想去看看那条河?” 我从墨镜的折射里跑出来,继续把话题重新引向那只跛脚狗。

        “我曾经在那里生活。”
        这只狗看起来岁数不大,它几岁了?”
        马上两岁了。”
        你确定它可以跛着脚走在雪里?”

        哎哟。“ 他哎哟了一声,然后俯下身去看劳伦斯的跛脚。他抱起劳伦斯,好像女人抱起她的孩子。

        哎哟,对不起,可以帮我抱一下它吗?” 他又哎哟一声。我把雪铲放到一边,伸手接过劳伦斯。它没有抵挡住我的微笑,温和地舔着我的手。

        狗主人俯身,从雪地里拣出鞋带儿,搭好扣。“ 谢谢。” 我说了谢谢。但他的这一举动让我很尴尬,因为我并不想系好那只鞋的鞋带儿。

        但我还是很想看见他完全的脸,但是我没有看见他完全的脸。因为我舍不得让他摘掉这款非常有趣的墨镜,如同我舍不得自己很艰难地翻阅栅栏,那样做太可笑了。

        其实,我八九岁的时候就可以翻越两米高的围墙了。

        围墙后面有一头坐着的大象,我曾经也很想知道它为什么一直坐在那,如同今天我很想知道他是有一张俊朗的脸,还是有一张丑脸。

        大象席地而坐。

        那头一直坐着的大象,用他的鼻子亲切地勾我了一下,又一脚踏向我的胸口。

        力气真大!”

        我说完这句话之后,又看到大象的跛脚。


http://canadachinanews.com/2018/12/e-reading-december-14-20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