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11月8日星期日

终竟此身

文:十月



         
           娟偶尔会说一个词,这辈子。当她兴高采烈或者火气难捱,她便会用这个大词儿造句。她对夫说:“这辈子都不要再说。”

        娟夫说了两个不 能,不能给,不能做。

        娟夫第一次说不能给,娟觉得不碍,记住就好了,再不会拿出个理由请求;娟夫第一次说不能做,娟觉得不碍,知道就行了,反而是少了一事。但他不应该说第二次,他重复说的意思只有一个,这事重要。

        娟问:“你怎么就觉着,重要的事我会记不住。”

        她继续:“期间,我做过哪件不能给,被人群中的某某说辞了!总该是例举个过失,在你第二次说不能给的时候,我沉得住气。”她继续:“我又是做过哪件不能做,被人群中的壮士捉襟了!你就不该,觉着自己有底气可以脱口说这二儿回。”

        她又继续:“事儿可大!大夫废其事,终身不仕,死以士礼葬之。”

      “这个疯女人,怎么就突然说了死。”娟席地而泣,娟夫抓紧说了这句劝言。

        那年,死亡是一张纸,写明了缘由。既然爹的死由不得分说,娟就只好站在那伫立,想为什么非要以这种方式而结束本该的继续。爹说过以后,说等娟长大以后他仍旧照看,哪怕娟逃进花园,他仍旧会喊,回来。

        昨日,死亡又是一张纸,写明了缘由。既然他的死重复了由不得分说,娟就只好将重要的事儿寄语:“陷于情,适于情,周旋于情,却又不想濒临变迁。目睹,我伸出手想抓紧,可是不行。你越来越远,你于临别,没来得及留下一句,牵挂。”

        比如。

        “我的满腹委屈你再也照看不了,我有觉醒之歉意你再也听不到。心上贴了你剩下的半块膏药,看似治愈了缺。想过跑,想过躲在一处,直到周围不再是乱糟糟。”白大褂说的所有话,娟一句都不想记住,却是记住了场景。

        《红楼梦》第一一八回:“平儿 呆了半天,跪下求道:‘ 巧姐儿终身全仗着太太!若信了人家的话,不但姑娘一辈子受了苦,便是琏二爷回来,怎么说呢?’”

        怎么说呢?

        夕亦如之,终身如一日。



文章2015年11月16日发表于渥太华《中华导报》


http://canadachinanews.com/2015/11/zhong-jing-ci-shen-wen-shi-yue-canada/

2015年11月2日星期一

他走了

文:十月


   今天去了爱德华公园,因为天色不早,所以去之前就想了,为看日落。所以,当人群踊跃着赶往出口,我却是迈着步子,赶往心里想着的湖。

        路过第一座桥,见一个女人摆了一个弄姿,三个大男人跪在地上那拍。其中有个男人说:“你这动作太僵硬。”女人回了一句:“让你拍的是表情和风景。”路过第二座桥,看见一个男人拿着相机拍枫叶,各种颜色。

        就突然想起那年和他一起,看枫叶。

        深一脚浅一脚向前,脚底下的力气还有些剩余,但他突然说:“要不要吃三文治。”我记得,出发之前我们最先去的是赛百味,他买了一个三文治,我吃了半个,然后我就觉得,这半个三文治至少,让我可以尽我所能走它个十公里。

         所以,我只是喝了点儿水,然后继续向前,他就跟着。迎面有个人蹬着自行车,冲我挥了挥手臂。那个意思很明显,偶然间的遇见总要打个招呼。
  
         相思本是有凭语。

        他路过,可他没和我打招呼。那是一个时间点,和一个时期的故事。那个时间点放现在看,应该是最正确的。可当时,当我处于那个时期,和离开那个时期之后的很多年,我都在责怪那个时间点。因为我觉得,那个回忆不解渴。

        我还有剩余的力气,我不想只是将表情,当风景看。于是,我深一脚地试:“千结,需风月事。”

        他开始拿捏道理,全部的意思都是局限于招呼的范畴。但我要的,是另外一个时间和一个地点。也许半个三文治的力气,让我只能在五公里之处摔倒,但我当时真的是想知道,如果我站到十公里的那个时间点,弄姿。

         俗套,醉拍春衫惜旧香。

        各种颜色,当他们冲出重围,总是希望在温柔的陷阱里落脚,哪怕路程将事故拖累到疲惫,我也要让侵犯的真实大过想象。孜孜不倦不只会发生在课堂,它也乐于在压迫与反抗之间重复。

        酒精的力量有多大我不知道,但那种力量可以敞开,我心里装着的湖。尽管,没有人可以回到最初。


http://canadachinanews.com/2015/11/ta-zou-le-wen-shi-yue-canada/

文章2015年11月9日发表于渥太华《中华导报》

2015年10月26日星期一

加盟,加盟

文:十月


   刚进加拿大的那天,人在一般情况下都以为自己是举目无亲的,哪怕是有个朋友来接飞机。如果他不是移民公司派来的,多数情况是碍于交情,深也好,浅也好,反正有个人来接你的大包小包,总归是尽了人意。

        住过家庭旅馆吗?

        脏乱差夹带噪音,各种地方方言,要么重温一下小时候的排队洗澡,要么凑合着先睡下,要么租个带洗浴间的主卧,那真是第一天的幸福,居然被你捉到了。

        我曾经举目无亲,住过家庭旅馆,还凑合着先睡下了。然后你就问了,那关加盟什么事儿?我觉得有关系,因为除了举目无亲,其他的事儿都是可以改变的,只要你肯抓紧上点儿心思。网上四处逛荡,看见谁家的表格就填满一个,等待是最无聊的,但却是最有希望的。

       我接到了一个电话,紧接着又是一个。

        我很自然地把赛百味给淘汰了,大公司有大公司的规则,你什么经验也没有,除了理想和设想。而开新铺子是需要经验的。再说,有基础的大公司加盟的门槛相对说会高一些。所以,在此给大家推荐两个品牌。

        Sunnyside grill,目前一共有六家店铺,分布在St. Clair (Toronto)North Oakville, Oakville, Burlington, Stoney Creek, Mississauga 。投资额在$200000 – $400000,面积要求在1500-2500 sq ft.

        The open Kitchen Union Burger同属一家公司,目前是一个新项目,经营早午餐和晚餐。投资额在$400000 - $475000,面积规划在3000 - 4000 sq ft.


        柳暗花明又一村,有兴趣就去试试手吧!


http://canadachinanews.com/2015/11/jia-meng-jia-meng-wen-shi-yue-canada/

文章2015年11月2日发表于渥太华《中华导报》

2015年10月20日星期二

单调劈江南


作者:十月




秋风起
回眸随别离,
君去寒盖如霜近,
掩唇别来接耳语,
敬候散佳音。

秋风密,
挥手慕他忆,
林来微信翘吾语,
草书无意溉私欲,
影斜也沐浴。



2015年10月17日星期六

她牵着驴

文:十月



        做局

        亚运村地界,酒吧不算多,但我们还是挑中了其中的一家,去了才知道,那是英子最喜欢的地方。离家近是其一,比三里屯清静点是其二,其三,一个年轻男子在台上自弹自唱,恰巧,那个声音里的音律有英子喜好的醇厚。

        英子说她打算分手。

        我和梅子继续下棋,五子棋。来之前我和我弟学了两手,只要是梅子允我先一步放下棋子,任凭她怎么出手,我都是会赢。所以,当英子说分手的时候,我正在放下第一枚棋子,而梅子正在努力地琢磨她的那一步,尽管我是不屑的。

        我不屑于听英子说分手,她不过是,正在坚持还是不再坚持之间游说。

        每个人都有麻烦事儿,梅子的事看似最不突出,但她却是麻烦事的先驱,引领了我和英子的追随。她有两个男朋友,一个姓张,一个姓李。姓张的从前门进来的时候,姓李的已经在屋里了。于是,我赶紧上楼去叫梅子,说姓张的和姓李的都来了。

      她很平静地瘫坐在楼梯上,对我说:“你去接待姓李的,告诉他我先接待个客户之后,就跟他走。”我照做了,并且,我做得还特别得够情谊。

      先手不负。

       前提是没有引入其他禁手或交换规则,而且普遍相信,很可能在更大的棋盘上存在类似着法。连铸在没有附加规则的版本,存在完美对策,使得后手不可能获胜。

        英子没有破釜沉舟的决策。

        但她可以让自己面对陷入困局,不说出急迫。她只是,不甘心人生短暂,一秒钟的怒气,都会白搭给曾经睡过的阅历。看谁先坚持不住,谁就会输掉半打人生。说分手却是不想分,那么我和梅子的不屑就是对了英子的路。

        按原始规则长连。

        我选黑,梅子选白。至于英子,她的最终,长连了她坐在酒吧里的向往,老大的位置就这么地,被她长连至今。不过就是,慢慢长夜看谁还睁着眼,抱着热切的梦想,比对。梦游多大,困局就有多大,她不过是想试一试,当她牵着驴,而驴带着钱。

        ? 先坚持不住。


http://canadachinanews.com/2015/10/e-reading-october-23-2015/


2015年10月10日星期六

石子

文:十月


        吵架,想必是每个他和她都经历过。而无所谓是为了大事还是一件小事,牵动他们吵架了。却是如果,她将吵架这事描述为无限小,说明她无畏于吵;又如果,她将吵架这事儿描述为无限大,哪怕她之无畏,却是她之无为。

        话说得不够重,他就不为所动。

        偶尔地,我会觉得她有时候是抱着一种期待他动怒的心态,为了让她的活着,刷出足够的存在,她会用狠狠的语句,说出不能够更加显得平庸的话。

        “有本事你就砍了我!

        他素有的本事,小时候来自母亲的怀抱,大一点了,本事就是自发而然的勇气。又如果,当他自觉地以为自己,已经脱离了母亲的怀抱和无畏的年纪,他便会将本事隐藏一阵。如,我只见过二十几岁的他有勇气,但多半是丢失了当他站在女人面前,他有脾气。

        正好!

        在他丢失脾气的这几年,她不妨试试运气,就这么地和他结婚。她说,那是为了他们的更好,而他以为那个更好真的是,让他可以重新回到感受怀抱。

        他们都错了。

        她口水中的更好只是针对,他们是同谋,但他要经得起折磨;而他见过的更好,不过是将历史推往未曾的绝境,或者: 她若安好,便是晴天。

        所以他才会对着月亮,说妈妈做的饭永远好吃,妈妈的怀抱,让他寻遍哪里都感受,哪怕是他不曾安好,他妈也会帮衬着星星,刷晴天。



http://canadachinanews.com/2015/10/e-reading-october-16-2015/       



2015年10月4日星期日

林花谢了春红

文:十月

       
    有朋友分享各自的网恋,经验多半是相见很晚和不如不见。其实,你若在相见之前多搭些功夫做够功课,他便可以是相见恨晚。而珠珠给他留下的是什么样,我是不得而知。但应该属于很晚。

        和他见面那天,应该是半夜十一点了。电话那头的他突然说:要不要今天见个面?即便是抱憾,也好尽早了结。听他这么一说,珠珠开始确实有点犹豫,但心里却有半推半就的意思,便说:那就见!

        车开到桥头,黑暗中有个男人的身影,看他站着的样子,让珠珠觉得那应该是他。见面之前珠珠这样说:看你一眼,换天再说一眼之后的事儿。所以,他没有走过来,珠珠也没有走过去。但这时珠珠的手机响了。

    换天说,还是现在说?他问。珠珠说换天也不说。

     走了两条街,燕子也没找到他说的地方。车停下又开走,再开回来。直觉告诉燕子说:这个男人比女人又迷糊几分,比那天站在桥上的那位,更逊。但她愿意,看着他左耳上的那只铃,喝完咖啡。他说笑的时候,那只铃就会晃。

     对于如此的晃,燕子觉得这次属于不如不见。

     大宇的网恋相对说,与很晚和不见都扯不上关系,他属于晌午天将就了雨水。看她一人打伞不如两人一起,哪怕就是遮个阳!也好过知了飞过头顶之时,就见自己。

     三个人都讲得津津有味,眉舞飞扬。使我浑然觉得,姿态真的不是穿衣戴帽这么简单。我说下次都听我讲,总得有个人让这急迫的世道见识,那一番相见恨晚,谈的是朝来寒雨晚来风,胭脂红,相留醉。

     寒颤了,才算有事儿。

     我是真记不得,上一次的寒颤发生在几时。只是记住了夜是静的,我收到了他问:要不要一起,越过山丘。 

      我花了一周的时候,琢磨山丘的事儿。我觉得吧,既然他喜欢的是李宗盛,那么他应该是靠近恨晚的方向。说小河弯曲,而只要有人等候,我就可以猜也许,假设,而妄想!与他聚集于大河。于是,抽空回了他的问:各自量力。

      结局用我说嘛:林花谢了春红,又是一番匆匆。




http://canadachinanews.com/2015/10/lin-hua-xie-le-chun-hong-wen-shi-yue-canad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