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1月27日星期日

《两只蝴蝶》

文:十月


人的一生中总会留有遗憾,而遗憾之所以会让人念念不忘,是因为那个他曾经被我牵挂。而曾经中确有情愫。

“一起去听音乐会?”
“为什么?”
“我想追你!”

这是发生在九十年代,最普通的办公室暧昧。接下来的事情可想而知,我拒绝了音乐会的邀约。年轻的意义在于,爱情随处可见,友情触手可及。

我不拒绝友情,男人的。

总会有一种友情,从暧昧开始。我给他起了一个好听的名字,刘守雄。还记得一起午餐时偶尔接个电话,便被教导一番:“和我一起吃饭的时候别讲电话,不利于消化。”于是,从那天开始我戒掉了用餐期间接电话这个不成文的习惯。

那次午餐,是他去美国之前最后一次见面。我也问了他一个问题:“回来吗?”

分开后我们开始通信。我不确定那种牵挂属于哪种感情,但我知道,我想让他回来,只是为了见面,喝个咖啡,用个午餐。或者一起去听一场音乐会。

每次他回中国,我们会第一时间见面。他一直处于日程表的第一位,而只是不在我的心里。尽管往事历历在目,我还是决定将结婚照片寄往美国,尽管有那么一瞬间对于过往我有一种深深的怀念,但有一件事是我无法逾越的

独自莫凭栏,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

每个人都曾经年轻过,每段记忆都不会被丢在街上。我能记住的和我不想记住的,被一起打包,直到若干年后的再次相见。

“一起去听音乐会?”
“为什么?”

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


文章2013年2月1日发表于渥太华《中华导报》


2013年1月20日星期日

《闲谈多伦多之美签》

文:十月


首先,恭喜我顺利通过美签面试。

美国驻多伦多领事馆位于市中心225 Simcoe Street,面试入口在领事馆后面。我的预约时间为下午一点,当我抵达入口处的时候,门口排队的人不到十位,工作人员查看了预约确认函及护照后,被允许进入。

如果你随身携带了手机,钥匙之类的物品,可以在领事馆里面免费暂存,离开的时候取回即可。换句话说,你可以带手机,但它们不可以和你一起去面试。书包也可以带,安检过后如果书包里面没有需要暂存的东西,你可以背着书包进入领事馆。

进入使馆后,位于走廊尽头的柜台会请你出示带有相片的Confirmation paper,然后会询问你的预约时间和领取护照地点。核对完毕,你会获得一个号码,然后进入第二道门,将护照和Confirmation paper交到窗口。如果里面没有空余的座位,会要求你重新回到走廊排队等待。

面试的房间里面有十个窗口。通常情况下会开放四个面试窗口,两个按手印窗口,和两个收取文件的窗口。手中的号码会被使用两次,第一次是去9号或10号窗口按手印,第二次才是真正的面谈。

历经两个多小时的等待,终于被第二次叫到号码。两分钟的面谈之后,我第二次获得了美国签证。在此,列举一些签证官问过的问题,希望对大家有帮助。

l         你有工作吗?
l         工作多久了?
l         工作内容是什么,你做什么职位?
询问的时候你不用出示任何证明文件,除非签证官要求你出示。

l         你结婚了吗?
l         有孩子吗?
l         全家都居住在加拿大吗?
如果不是全家一起居住在加拿大,签证官问为什么。

l         以前去过美国吗?
l         为什么要去美国?
l         和谁一起去?
如果之前去过美国,那么会被问到最近的一次入境时间。

    还有一件注意事项。被签证官询问的时候,只回答被问到的问题,不说额外的话。言多必失是全世界人民都知道的道理。

如果一切顺利通过了面签,签证官会告诉你使馆将发邮件通知你取护照的时间,并给你一份说明书。按照说明书的步骤网上操作,五个工作日后你将获得一个Waybill number。然后,带上你的IDWaybill number去取护照。当然,也可以委托他人代领。

最后,祝你好运。


文章2013年1月25日发表于渥太华《中华导报》



《多伦多华人圈之厂班生活》

文:十月



躲在多伦多时间久了,难免倦怠了光阴。今天看了李承鹏为新书写的序《尊严》,其中有这么一句:我的写作只不过为了尊严。于是,匆忙间忽然想起。。。

刚来多伦多的时候在一家香港人开的CD厂做过一周。 工作内容就是在CD盒成品之前,保证机器正常运转,更换机器上哪些杂七杂八的消耗件,以及把包装好的箱子抬来抬去。一切妥当之后用电脑将无人驾驶的机器车调来,发货。

工作不复杂,但乱。不复杂的意思是重复的工作三天功夫就能熟悉一半;乱的意思是休息时间一个刚刚工作三天的新手照顾六台机器,心有余而力不足以支撑能力,乱得有道理。

我本不是个容易慌张的人,任何时候总是可以保持镇定。至少心里是这样。但在CD厂工作的第三天,我还是被大铁门夹伤了右手拇指。师傅真诚地说如果报告工伤,当天走人。于是,隐瞒伤情,坚持工作,继续在工头的要求下跑着干活。

之前没在工厂打过工,一直挺向往的。进去后才知道,有一种向往理应在没开始之前搁浅。不是因为活有多辛苦,而是因为那里的中国人只是不尊重中国人。说话方式省略了陈述句,只使用疑问句和反问句。这便是华人工厂的传统。所有劣习被新手默然接受,意味着被市场接受。

没有不辛苦的体力活,任何辛苦之下都需要找到乐趣。女工人之间最大的乐趣是言传张三李四王二麻子的闲事儿,淋漓尽致地讲黄色笑话,且循序渐进。如果赶上两个工人吵架,起作用的只剩下粗话了。

还有,如果工作中出了差错,众目之下被尴尬是谁也别想躲过去哦。

很多有学识且语言欠佳的中国移民,也会选择留在工厂工作。直到耗尽了过往,直到被生存披上嫁衣。于是,人与人之间的情结在不察觉中流失。

何谓厂班?当你痛苦的时候,没人能帮上忙;当你快乐的时候,一切又会显得多余。

生存大过友谊。



文章2013年1月18日发表于渥太华《中华导报》

《越过自己》

文:十月


前阵子看了007系列影片《Skyfall》,还记得影片开头James Bond中枪后落入大海。但我并不担心,没有人可以杀死Bond

圣诞期间去了想念已久的城市渥太华,看望了那个久违的安。

外表端庄,挑染后的长发散在肩上,领口低得恰到好处。她看我的时候我只想记住她样子,而几乎忘记她对我说的话。我甚至把自己想象成她,也想拥有一个类似她那样的笑容,优雅和从容的。

安正在经历一场婚外恋情,对方是一位出生在加拿大的法国男人。他们交往的时间不长,有六个月,但安说她爱他。我不明白爱情怎么可以这么快就发生,而那个男人是已婚的。从安的描述中,我知道那位法国男人会在路上花掉四个小时,为了见安,为了喜欢。

有时候,女人会感觉越不过自己。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知道这一切没有结果,内心却仍然充满期盼。心情失落时淋雨,听慢歌,看悲情电影,每个步骤安都经历了。但就是停不下来。

女人需要结果,而男人只需要重复过程。所以说男人和女人有很大不同,考虑问题的角度不同,感受彼此的器官不同。也许有一种东西是相同的,内心相互需要的感觉。爱情需要感应,感觉,感动,我对安说,最靠不住的也是这些东西。

婚外恋一直是众口难调的话题,每个人对此都会有不同的议论。我不想议论什么,我甚至没有观点。我对安说如果你把那个法国男人想象成007,自己只是邦女郎,那这点事儿就容易处理多了。

我这么说确实有点伤安的心。尽管电影里包含着所有想象,能做到的和不能做到的。但结论就是,当我们面对爱情时,如果不去谈论结果,就可以不失落,可以不淋雨,不听慢歌,不看悲情电影。

或者,谁知道呢。人人都有自己的办法。

很喜欢Billy Joel那首歌《Just the way you are》。并借用最后那句歌词,作为文章的结束,作为我对婚外恋情的论调。

I love you just the way you are


文章2013年1月11日发表于渥太华《中华导报》


《牵手谈友情》

文:十月


牵手的友情有两种,一种来自女人,一种来自男人。

先说女人

常和袁牵手购物,我心仪的裙子只有她可以猜得到。“领口太高,不属于你的风格!”每当我需要鼓励的时候她总是这样说,让我自然而然屈服于她的指引。大块朵颐,是我愿意为她做的事情。

和你泡吧的女人一定不是购物的那个。燕子和群是我的吧友。穿衣打扮总是背道而驰,拍案而去是我们经常会犯的错。在吧里我们却是可以混在一起!谁敢说去泡吧的时候不为谈论男人?陶醉于因品味不同相互鄙视的乐趣。

欣是居家女人,足不出户也可以诚惶诚恐地奔波于各大购物广场。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支付宝的手是不能随便牵的。可我还是想大声告诉你们:“支付宝的手能温暖我的心~~

无论如何,被你牵手的女人们,是想陪你一起行走江湖的那个。

再说男人

向西是我的同学。人生总有不如意的一次,谈了8年的友情,突然有一天握住我的手:“我想对你说%&*@#$%^&*^!@#$%^ ”最后一句我记住了,他还有一个月要结婚。我只能说“全是废话,把友情进行到底!”

春天是我的老板。约在香格里拉大堂咖啡吧,不只为谈工作。旁边的花店有最后束眼的玫瑰,男人再有心,却也被无人喝彩而折了兴致。憧憬无限之美好,继续友情天长地久。

小熊是我的同事。一起听音乐剧,一起喝茶吃饭,一起去星巴克,不见面也会想念。友情就是这么简单,我必须做到和他一起聊天时不接旁人电话。

借一句我爱死的话作为结束语“无论爱与不爱,下辈子都不会再见。”

遇见你在乎的,牵他(她)的手谈友情。


文章2013年1月3日发表于渥太华《中华导报》

2012年12月23日星期日

《高斯,拿走了我的尺规》

文:十月



卢晓波从事研究工作数年,平日沉迷静坐在图形面前深思。横竖左右几番比划下来,一张白纸之上便有了想象的空间。自从五年前移民加拿大多伦多,不得已颠覆了之前的兴趣和爱好。维持生计才是海外生活的重点。

经过一系列的跌跌撞撞,终于在心态不稳之下就职于大统华超市生鲜部,当上了职业杀手的预备队员。

出国之前手里拿的是尺,出国之后手里持的是刀。

最初分配给晓波的工作是学习杀鱼,师傅是一位在大统华超市工作了五年的香港人。上岗之前晓波未杀过有生命的东西,如今手持钢刀真有点力不从心。一想到要操刀屠戮,难免汗颜。

学习初期,晓波下手常常拖泥带水,手软腿软。每日还总是幻听幻觉地感受鲤鱼鲫鱼垂死之前张开的嘴里有吐出来的汉字:“哥,麻利点下刀。”于是立马两腿发麻,恻隐之心全无。下定决心大开杀戒,一刀夺命。让待宰的鱼儿们尽快往西去。

半年下来,晓波牢记了师傅的谆谆教导,开始独立工作。每天从早上六点一直杀到晚上六点。每当看到衣襟上的半衫血迹,由衷的感慨万千。自问,为何告别的是高斯的那个正十七边形,而拾起来的是镇关西掉到地上的屠刀。

走出TNT的大门,不知何故想起了阿基米德的一句名言:假如给我一个支点,我就能推动地球。

辞职之后的晓波对他的朋友说了这么一句:我可以忘记微积分及二项式定理,但我不能忘记高斯用圆规和没有刻度的直尺做出来的正十七边形。

有史以来,除了爱情之外,任何感情都是可以自己掌控的。晓波需要的只是一个决定和一张单程机票,他便可以重新回到他的世界,回到那个等待他的图纸之中。

送别了晓波,我也很想问自己一句话:我是否有能力守住自己心中的那个尺规。

没有答案。

文章2012年12月28日发表于《渥太华》中华导报



2012年12月17日星期一

《陌生﹒爱》

文:十月

你,
如雪花漂浮空中。
静候坠落之后的,
窒息。

我,
如火焰溶于水中。
等待熄灭之后的,
呼吸。

陌生,
让惯性瞬间作用,
让力度抵消支撑,
如果爱。

周末的唐人街行人不多,先前稀稀寥寥地出现,之后又分散到各个角落。这时,莎莎出现在这条街道的主干线上。尽管不喜欢一个人吃饭,但今天就她一个人。于是,找个热闹点的餐厅,便成为此行的目的之一。

临近中午,天色依旧清凉。蔚蓝的天空中掺和了少许白色的浮云。这是李儒斌熟悉的城市渥太华。也是一个人,也是走进了那间位于唐人街边缘,需要等位的越南餐厅。

领位将这两位单打独斗的男女分配在同一餐桌,相视而坐。莎莎的性格中礼貌的成分占据了大部分。于是,她面带微笑朝李儒斌点了下头,对陌生人来说这属于最高礼节。而李儒斌在回敬的同时,心中的一跳,让他下意识收回了刚刚散发出去的目光。

他猜,她也许刚刚失恋,或者是男朋友出差?一旦开始揣摩,便忽略了餐的味道。

莎莎为自己点了一份越南卷,和小碗的汤粉。越南卷突出了菜的味道,而汤粉带给人的喜悦是那份独有的飘香口感。只是,对面那个陌生男人躲闪的目光,让莎莎略微感觉尴尬。好端端地打个招呼,却被回敬了一副躲闪的姿态。

莎莎对戴眼镜的男人,总会无端地产生好感。今天这位黑镜框眼镜男,儒雅和斯文的外表,几乎毁于一旦。莎莎脑子里闪过一个念想,如果他的目光直率一点,或者夹杂上一丝温和。哪怕那是一种不坚定,但需要抹去躲闪。

那么这一切,又会是怎样。

有时候,缘分就是这样。陌生与爱就是一张桌子的隔阂,和一个念头的改变。两个人的相遇属于偶然,而偶然中藏着必然。必然,可以让陌生错过爱;或是让陌生靠近爱。

爱情的产生需要力和加速度,而力是产生加速度的原因

如果爱。



文章2012年12月21日发表于渥太华《中华导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