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8月14日星期二

《活着》

文:十月



多伦多阴雨连绵数日,心情被压抑在云彩后面,而碰巧合了杰森的心意。见到杰森的时候,他已将收拾好的笑容贴在脸上,而患得患失的痕迹却仍然健在。从他的眼睛里,我扑捉不出他想要表达给我的坚持,我只是察觉出过往存下的光阴,换不来他想要的日子。

两手一插兜来到了加拿大,至今仍然板着手指数着日子过。唯一的一次面试,三百位应试者搏三个穿正装干活的位置。而结果被现实归类到生存边缘,谁还有功夫讲究朝九晚五,不倒时差的厂班也不唯一种选择。

我听到过很多这样的说法,移民加拿大是为了让下一代直接将脚踏在路上。而甘洒热血被牺牲的这一代,先将重头再来的决心落在这座景色如画的城市,继而跺脚丢掉闲情逸致,任凭画面揉不进眼里。

杰森将经历断断续续摆给我看。两年的厂班生活,偶遇旧友时不小心怅然回首,同忆往昔却把回忆惊醒。于是,断然决定将剩余不多的后半生重新计划一番。回头望退路已然没了踪迹,为了让前行的生活重复得更美好,首先要找到校门在哪里。

换言之,在这片美丽的国土之中,机会隐藏在森林的各个角落。挖掘之前我们需要拿时间来完成就绪,没有捷径可言,前景浮现在努力之后。

杰森的经历让我明白一个道理,我们不仅需要活着,我们还需要知道为什么活着。或者说,找一个站得住脚的理由,让活着的每一天显出意义。而意义之中需要乐趣,如果我们想让乐趣成为长久之计,找到那个支撑点,那就是成就感。

杰森说他找到了那个理由,对得起活着。

转身的时候我也在想,我的那个理由是什么?来加拿大之前好像很明确,让我站稳在某个城市的某个地方。而此刻,脚下鞋换过几双,落脚之地仍然没有找到。不是没有,也不是不在,我只是以为捷径可以成全就绪。


我需要活着,
就像,鱼儿需要大海。

你需要活着,
就像,航行需要舵手。

他(她)需要活着,
就像,海鸥需要天空。

理由也需要活着,
让鱼儿加速,
让舵手转向,
让海鸥展翅。

而我们都需要,
找一个想象,
和一个支撑点。
成就,为了活着!


文章2012年8月17日发表于渥太华《中华导报》

2012年8月7日星期二

《那年,我们说过的话》

文:十月



你记,或者不记得,
说过的话,覆水难收。

你想,或者不想念,
错过的情,身不由己。

你忘,或者不忘记,
走过的路,渐行渐远。

你回,或者不回来
择日的我,等在这里,

翘首,可望,
回首,可待。

“快写,写完借我抄抄。”多熟悉的一句话,看到后我就大笑。忽然之间几个攒动的人头直接跳到眼前:丁大点,李向阳,袁爱明。

上学时最亲近和最讨厌的就是他们三个,整天老事事的围我面前,有话不直接说,非用纸条转来转去。话说袁爱明,每次交作业前还老是嘱咐我:"别抄全套,错两个成吗。"生怕我和学习委员的她水平不相上下。

其实,超越是我一直期待的目标。

再说丁大点,不折不扣的一个同类。前一句话和后一句话绝对不搭调,时不时的还老用必须两字要求我:“天黑之前必须一直往东走,知道东边日出西边雨的意思吗。”就算我知道她对我有情可言,可家却在北边。

最让人疏忽的实属李向阳,付出与回报永远兵分两路。记得他只身为我挑着包袱前行,上的不是路,是山。还记得他将想说的话写成文字,直到付出带着后果一起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直到有一天,我重新见到他们三个,匆忙中被塞进手中三张不同大小的纸条,并被丁大点要求必须回家后才可以打开来看。而最终发现岁月没有流逝,昨日依然还在。

“别回头,老师在窗户那!”



文章2012年8月10日发表于渥太华《中华导报》

2012年8月3日星期五

《哈利•威廉和手指》

文:十月


说去机场,威廉起身拿手机点开GPS。看看今天的401是堵车还是堵车,还是堵车?结果糟透了,本该走着的车子停着,或时而慢行。威廉伸出五指,找到弹键盘时才会用到的食指:“嗨,哥们,帮我找出一条霸道的小路吧。”

其实,我们都会用Google Map,但我们不会列举出五条线路。

第一次见威廉在Birchmount一座公寓门前。说去大统华,然后他就开始拿出GPS摆弄。我以为他随我不识路,他说认识,他只是想把路上的景物给我介绍清楚。他推荐给我三条可行性路线,然后开始介绍这三条路线被经过之时,那物那情那景。

于是我决定将时间先浪费在Finch大街上一些,那里有一家好吃的越南粉小馆。不想吃饭的时候进去叫观景,不进去叫耽误景观。再往前有一家理发小店,这次不算耽误景观,约好第二天去把卷曲的头发拉成一泻千里。

车至Warden大街,不大不小一家Shopping Mall,为了不浪费景物,便浪费了财物。

通常情况下,抵达终点的路绝不会只有一条。如果你想走过路过之时,顺道有景物可关注可张望;如果你还想将本不富裕的时间再浪费掉一些,找到威廉,让他为你寻出一条跌跌撞撞不急于抵达终点的线路。

每次看见威廉的时候,只要我开口说话,结果都是他开始敲打键盘。无论是触摸式手机键盘,还是实物性电脑键盘,都躲不过去威廉伸出的食指。他不局限于寻找路线,他还钟情于将寻到的路线编成文档,存贮为防患未然。

认识威廉之前,我暗想过获得一把哈利·波特那样的魔法棒。设想每当我打算将生活多样化之时,可以瞬间演变出那物那情那景。而现在我只想,将手指中的食指与GAP相连,那物那情那景,摆在我面前之前,多样化已经成为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嗨,哈利·威廉,敲出五条可以抵达Scarborough Town Centre的路线。

生活不容易,必须多样化。


文章2012年8月3日发表于渥太华《中华导报》

2012年7月23日星期一

《卡布奇诺》

文:十月

Mark移民加拿大的行为非初衷。好似一杯黑咖啡和一杯卡布奇诺摆在面前,他选择了卡布奇诺。带着心中对于加拿大的想象,将不够成熟的理由碎成泡沫,来之则企图安之。

中国移动是大部分人中国人向往的工作单位。他的辞职行为我无法完全理解,但我愿意对他说,在未来即将到来之前,总有东西需要放弃。

第一次见到Mark不是在Tim Hortons

下了飞机即被一条龙安排。移民公司的服务绝对是点到为止,车接车送有章有节可寻。只是,住下后的事情交给了时间和运气。说到有雪的那天早上,抱着十个月大的孩子前往他想抵达的终点,一路走一路盘算终点在北方何处?而最终,只有往事值得回首,终点,你到底在哪里!

家大无业孩子小,移民加拿大的第二个年头,责任和压力趋势他选择了发型师行业。三年学徒下来成为师傅的那天,带着老婆和两个孩子去了多伦多著名的中餐厅Mandarin

安顿,不容易忘记。

我们常常会带着向往生活,如果没有期待,没有前途渺茫,就不会有坚持和不知所措。很多时候,我坚持期待。期待想象中的现实,而想象终归属于未知。我无法预知未知,而期待,总是让我感到略有适从。

Mark问我是否想要一杯卡布奇诺。我说我不反对饱含奶香的泡沫,却无法抵御味道中甜蜜的滋味。

如今的Mark幸福之时仍然有空闲可以期待未来。他希望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发型屋。梦想与生活往往在不知情的时候才会接轨,带着踌躇的念头,预知享受平静还是抛开一切重新来过。我想,只有当你把答案做出来的时候,分享,才是亲情间愿意与你承担的结果。

也许,你埋怨我言语间有些分量。而现实,总是在没有归路的时候才会显出残酷和无情。我愿Mark可以实现梦想中的想象,而梦想,说爱你不容易。


你不能没有,
预知和预知未来的能力。
直到,
被选择忘记。

我不能没有,
承受和承受未知的耐力。
直到,
被忘记继续。

我们一定有,
创造和创造未来的愿望,
直到,
被继续喊昏。


文章2012年7月27日发表于渥太华《中华导报》第13版

2012年7月19日星期四

《发呆真的很美》

人在旅途:Port Dover Beach

文:十月


从多伦多开车到Port Dover 大约2小时车程,时速120公里。走高速公路一定不是最好的选择,很多风景只发生在村间小路。旅途中每当经过农场,我都要侧面张望,想象某年某日成为其中一员,哪怕成为菜地里的一颗玉米。

临近中午抵达了Port Dover。靠近Beach的公路两旁有众多沙滩风格的小店。而此时我最需要的是一顶可以抵挡住太阳的帽子。

Port Dover有一片规模不大的Beach,特点是滩浅,少人。进到水中五十米处远仍然还是浅滩,适合孩子和大人一起在水中投掷水球,还有扔来扔去也扔不完的飞盘。如果想真正实现游泳,需要再远走水中五十米,或者更远。

我和Ryan找到近水的一处沙子里坐下,然后我开始环视。也许这里的Beach在华人眼中不够著名,看看周围除了我之外全部是加拿大本地居民,一种在渥太华才会有的优越感突然重新浮在眼前。

老外的休闲方式一直比较简单。只是坐在沙子中间,要么看着水面发呆,要么抱着一本书读了又读。这里几乎没有人愿意坐在遮阳伞之下,把皮肤晒成古铜色是所有人追求的结论。这一次我适用了加拿大人的休闲方式,紧紧盯住远方看了再看。和加拿大人相同的是我也抛弃了遮阳伞的保护;不同的是他们脑子里没有事情可想,而我是必须得找个事情想了再想

发呆真的很美!

Ryan告诉我这里最著名的食物是热狗和炸薯条,无论什么时间那里的窗口都是人口攒动。触景生情,让我想起普及北京餐厅的鱼香肉丝,吃完鱼翅,还不也得再点一道鱼香肉丝才下饭。于是我没敢落俗,牛排配薯条。

牛排的味道给力,薯条还是老样子。

最后想说,Port Dover Beach不一定是你最初的选择,但它是一处可以让人少言发呆的地方。


文章2012年7月20日发表于渥太华《中华导报》




2012年7月10日星期二

《爱情难题》

文:十月


    清早乌云密布,天色阴沉。忽然间下起阵雨。超大的雨滴落下,心情随雨水般倾下后落入泥土之中。安娜望向窗外,想到无论今番何去,都要在欲进欲退的情绪中选择盲从,任何的不舍都要留给七夕这个说得清道不明的日子。

事情追溯到2011年初春,安娜抵渥太华几日,经周折找到组织,参加了唯一的一次民间骑单车活动。她仍然记得Gatineau Park入口处当她数到第七棵树的时候,看到了脚踏黑色自行车的乔纳森,于是她称乔纳森为八爷。她霸占了属于乔纳森的第七棵树。

这场爱情初遇属于安娜落地渥太华的第十七天。

她说八爷有点小帅,用嘴说话的时候还口笨。但并未妨碍他对初遇的安娜表达好感。他动用了狮子座所能付出的所有耐心,在第十七天之后的第二十七天,八爷让安娜了解到他的心有所属。

安娜接受了八爷的爱情,渥太华需要爱情。

八爷上班的时候,安娜在家研究菜谱。无论是中国馅饼还是外国馅饼,安娜都要做给八爷品尝。本来就身手不俗的安娜,更是把意大利面做的也是津津有味。八爷偶尔也会露上一手,Broccoli & Cheese Casserole便是八爷特意为安娜烹调出的美味。

晚饭后他们会去草地或河边散步。Ottawa River周边的每一条小路都为爱情铺满足迹。无论左手搭上右手,还是闲言搭上碎语,河水随情意波动。

话说到此我很想插上一句,如果让我选择一种气氛来渲染爱情,那就是不求热火朝天,只读平淡是真。

而爱情总要结局。八爷选择多伦多,安娜选择留下。于是我们回到故事的开始。

七夕的早上,八爷收拾行李,安娜顺手把心思装进八爷的箱子。八爷对安娜说了一句:“我爱你,多保重。”作为结束语。安娜回敬了一句:“来看我。”

我读不懂为何八爷不带着安娜一起走;我也读不懂安娜为何不随着八爷一起去。也许只有上帝了解这一切。我只知道分手那天是七夕,我还知道七夕那天上午天色阴沉有雨,午后天色晴朗有云。

我想这一定不是故事唯一的结局。多伦多也需要爱情。


文章2012年7月13日发表于渥太华《中华导报》



2012年7月4日星期三

《往事不必再提》

文:十月
Jhonse进门时被我一眼认出。半白的头发竖着长,黑框眼镜,白衫仔裤。能对自己描述准确的人,也一定可以表达清楚他想说出的故事。

20086月登陆加拿大至今整整四个年头。多伦多带给他最初的记忆是下了飞机回家,而家却把他直接拒之门外。老婆还是当年被自己娶回家的那个女人,却不再是心里只有他和家的那个熟人。目光中没有了贴心,严肃的神情犹如站在身边等待他离开的911执勤警察。两岁的女儿跑过来时被女人伸手拦下,转身离开的瞬间如今被Jhonse称作人生几多风雨。

接下来的故事可想而知,加拿大的第一个夜晚归属于Hilton酒店,墙壁的白色让头脑稍微冷静。想到日子从没有开始直接进入到结束,举起的拳头却只能安慰胸口。

生活再迷茫也要先寻出头绪,找律师,打官司,波动的情绪随事件历经一年。之后Jhonse得出了自己的结论,爱与恨都埋在心里。

故事听到此处我不觉得诧异,任何事情一定要有个起因才可以说得通。贯穿全局的人物虽说我只见到了Jhonse,但并不妨碍我胡猜乱想。假设他曾经是一位事业为上的丈夫,忽视了家庭和责任,曾经路过家门却去了别处!?

我刚开了十秒钟的小差,便被Jhonse重新拉回到故事里。

他说最初的一年自己盲目得只能旅游,从多伦多开车到温哥华,沿途的美景让自己感到世界如此美丽,所有的不愉快都可以被美景融化。于是他决定让情绪重新开始。

经过一系列的折腾,最终他把家安在了多伦多附近的Barrie镇。如今自己一个人生活,盘下了靠近湖边的一个小餐厅。每天早晨散步在湖边,心情和湖水一样,蔚蓝中有少许淌漾。闲暇时候和友人开着小船钓鱼。随手抛出去鱼饵,收不回来的是鱼,收得回来的是心情。

我能想象出每当傍晚,Jhonse会坐在面向湖水的餐桌旁,独酌独饮。也许他正在畅想下一场风雨,正在期待风雨之后的彩虹。

还有,往事不必再提。


文章2012年7月6日发表于渥太华《中华导报》第13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