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5月23日星期六

我内心险恶


十月



        我内心险恶的时候,人间便是险恶的。

        这话咋听起来有点儿怪味道,如五月天的多伦多突然间下起雪那样,得容我细细品。我拿起一颗怪味豆放嘴里嚼起来,初遇嘎嘣脆酥香的瞬间,我有些不知足,觉得如果这时候平添一杯淡酒,那味道之美便与我一同浮夸起来了。

        这时候电话响起来,一看是苏胖子打来的,我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接了电话。

        “不知道接电话方便么?”苏胖子操着她的苏州腔调。隔着屏幕我觉得我都能看见她的那张胖脸,一颗硕大的痦子镶在她的左脸蛋白上。

        一副真诚与假意瞬间产生出来的矛盾的嘴脸,顺势左右着我们话语中的虚虚实实。

        “接你的电话总是方便的。” 我很憎恶自己说出了违心的话,但这话让苏胖子听着又是那么暖。

        “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一是你哪来的那么大的力气抬起了官官家的大花盆的?那个花盆看起来可是真沉。还有一个问题,那天你和谁一起去的官官家?” 苏胖子一口气说完话,紧跟着她干笑了一声。

        我以为这声干笑缓解了她的尴尬。

        “怎么想起打电话的,有事情?” 我没有回答苏胖子的提问。我不可以随着她的提问回答她,这种提问在我看来太愚蠢了,我自然是不能跟随愚蠢而向更愚蠢的方向行进的。

        那我便只好做引导话题的人。

        同时我又想着,无论我厌恶这个人什么,今后总是有碰面的机会。有官官在,我是错不过去她的。还有,就算是对待一位此生再不与相见之人,那收场的这天,也应该有美好的结尾。

        “去公园看花么,去拍照片,还有集市很热闹的。去么?“
        “今天去,想几点去?“
        “现在就去。”

        与苏胖子对话之余,我感觉自己正在面对内心最光明的新区。那是一处阴暗而阴郁之地,我不曾让这一束光暴露在外部的光亮下,光亮下的女子太多,女子多的地方,分裂也多。

        但它是光明的,与光芒四射的。

        “我去接你,一会见。”我答应了苏胖子去看花,她还约了官官一起。

        我不否认,我对于看花的喜爱的这件事,可我又厌恶这一切与苏胖子的所有之处。我多希望自己可以呆在家里一边寂寞着,一边又细细品春。

        我向着自己的内心微笑着,我仍旧比较赞同我有内心险恶的瞬间,我愿意与这种险恶相拥,这使我感到真实。

        人间险恶这种事儿,如同这会儿的雪花飘飘飘,它诉说着有五月天飘雪这种事。

        正在听陈奕迅的《我们》,突然想到我听不见他原始的口音。我由着自己继续想:想一个人无论说起话来口音多重,他唱起歌口音就都跑没有了。是音乐的力量么?是节奏包容了他的重口音么?

        我觉得都不是,是我们有时需要与掩盖肩并肩快乐着,不想着追溯掩盖下的险恶。

        不追溯,我内心有险恶。







2020年5月20日星期三

初恋

十月




(一)英俊的男同学
        “这个淡得是谁呀?他问我你的电话,说有个叫赵强的同学在渥太华想联系你。我能告诉他么?” 说这个话的人是我发小,我对于她忘记了这个叫淡得网名的同学有点诧异。

        “是我初恋男友。”
        “喔喔,对对,想起来了。”
        “行,你告诉他吧。

        早上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上各种社交网站那打卡,看看谁谁的他啊她呀的都是怎样度过了平常的一天。

        “天黑后走在路上看到撒狗粮的,才恍然大悟。” 看见这么一条微博,我先微微一愣。再看配图,黑灯瞎火里一男一女甜蜜中,女的手里握着一支红玫瑰,俩人站在路边儿看着远方,完全没有回家的意思。

        我看了一眼今天的日期,520号。

        “这种半路出家的节也叫节。”我留了言。
        “我称之为商业节。有坐轿子的就有抬轿子的,没有不开张的油盐店,不然那些带货直播的红人儿们还不都得饿死?” 摄影师回复了我一行字。

        “带货的人越来越多了,都自带流量。”和摄影师聊了两句,我又转去其他圈子打打卡。

        看见大家都在谈初恋。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从来没与任何人谈起过这段初恋的往事。我觉得我的初恋不够好,够不上我拿来作为回忆,但又够得上作为痛恨自己的教材。所以说,这件事就应该沉在海底。

        但今天我突然觉得说说无妨,说说我当年的跟头栽在了哪个位置上,栽在他当年确实是十分英俊。

        初中的时候我们是同校,但不同班。由于各班级课间休息时都在一个院子里活动,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我必须说,他当时是我们年级里最英俊的男同学。

        我发小和他一个班,发小特意指着班级合影照片里的他对我说过:“他长得确实很不错。”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我并不认为这个人会和我在日后的某天扯上关系。但是偶尔他站在墙边与一帮同学聊天的时候,我的目光也会落在他的脸上。

        高一开学后发现,我居然与他分在一个班。我并未与他同桌,他个头高,位置更靠后一些。这件事并未让我感到有异样,不过就是那个长相很英俊的男生与我一个班了,看见他的次数会比以往更多这么一个变化。

        直到,我收到他递给我的纸条。

        开学一周后,某天课间他经过我的课桌,放了一张折着的纸条在我桌上后匆匆走开了。我真是不记得当时的我是什么情况,慌张不慌张。我看了纸条,上头写了什么我现在也完全记不起来了,但是主题我是记得的,有一句:“做我的女朋友好么?”

        我看后的第一反应是,他长得这么英俊,怎么会看上我了!不瞒您说,我当时是有很大的惊喜。

        事后我没与任何人提起这事儿,我当它没有发生过。自打这以后,他经常给我送纸条,也有让我的同桌赵强转给我。纸条上经常催问我想得怎么样了,给他回个信儿等等。

        我没有回过信儿。

        我是非常痛恨早恋的,我也非常瞧不起初中时的好朋友突然间谈起了恋爱,在我眼里,早恋很可耻。

        这件事就在频繁地递纸条与偶尔下课尾随我,得空问我:“答应我吧。”这种情况下继续了几个月。

        有一天下午放学,发现有个初中同班高中去了其他学校的男同学尾随我回家,我非常害怕。这件事持续了几回,我害怕是因为那个去了其他学校的男同学在我眼里是“小流氓”的形象,他个子非常高大,当时就有185了,喜欢打架还抽烟。

        抽烟的男同学就是“小流氓”,这话是我妈说的,我可是记住了。

        就这样,我每天去学校的路上,放学回家的路上都特别忐忑。上学的时候想又得收纸条;放学的时候想,“小流氓”可不要再来了。

        有一天下午放学,刚出校门就看见了“小流氓”男同学又来了,站在学校门口看着我。我假装没看见他,错开他的视线加快脚步往家走。很奇怪,这次他并没有跟上来,我松了一口气。


(二)校门口打架事件
        第二天上学,由于身体原因体育课请了假,独自在教室里。

        我正低着头看书,突然听见有人走进教室,是那个英俊的男同学。他走到我面前说:“昨天下午我和谭维维(小流氓男同学)在校门口打架了,我告诉他了,请他以后不要再来缠着你。我说你是我的女朋友。”

        说完他就走了。

        我表面上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但我内心有波动。我很感谢他么?说不上来是感激还是突然发现终于有了借口。

        “跟你说个事。” 独自想了好几天。有天放学拉住我的好朋友小琪,我对她说:“吴军一直给我递纸条,让我做他女朋友。”

        “他长得确实很不错。” 小琪瞪大眼睛看着我说了这么一句。
        “我没答应他。”
        “为什么不答应?”
        “早恋很可耻不是么?我曾经很瞧不起那些早恋的女同学。”
        “可是他太帅了!要不然你答应吧,你应该答应他。”

        我答应他那天,他问我想好了吗?我说好吧。然后他就跑开了,他去买了一堆汽水请他那帮哥们喝,感谢大家帮忙替他给我传纸条。

        我必须坦诚地说,校门口打架事件是借口,感激他打走了“小流氓”男同学是借口,我终究是没有抵得住颜值的吸引力,是我答应他的真实的理由。

        仅始于颜值的爱情,终是会败下阵去。

        他没有上大学,又被我发现原来他的家庭背景与门当户对相差甚远。除了很英俊,他很英俊之外,他很沾沾自喜他英俊的外表之外。

        一次,和他一起去给我家的小猫看病,那位男兽医看见他就问了一句:“小伙子,你是演员么?” 他说不是。兽医又说了一句:“你长得很帅,我以为你是演员呢。” 这事儿很令他陶醉。

        他说过这么一句话:“我真没想到,你会和我提分手。其实你长得很一般。如果我身边没有你,你知道我有多少机会么!”
        “那不是挺好的。” 我说。
        “你要知道,以后哪天就算你后悔了想和我和好了,也是不可能的事儿了。”

        “怎么会和好呢?你又怎么能配得上我的野心呢!” 这是他未曾听见过的,我心里的话。

        后来,他和另外一位同学的妹妹结了婚,又离了婚。再后来,又结了婚又离了婚。交了无数的女朋友。但有一条,他一直把我的照片压在他父母家的玻璃板下面。

        他第三次结婚后有了孩子,孩子几个月的时候,通过其他同学的各种安排,我发慈悲同意了,许他与众多同学一起见我一面。

        见面那天,与众多看热闹的同学们大约十个人坐在一起吃了火锅。吃差不多了,我对他说:“你快回去看孩子吧,我看见你还是特别生气。”

        我生气什么呢?

        我生气与他的初恋对不起我的青春,他不足够好,他配不上我的青春。但我没有责怪自己,我只是在心里责怪他,当年就不应该追求我。

        同为因男色栽倒过的人,520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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